明明(完) (第4/4页)

好想你，我甘愿接受惩戒。

    明明出现了，如想像中的怒气冲冲，但超出他的预期，明明气得没余力跟他说废话，直接将他拉出店外。明明瞪着他，「我说过不准你来这种店，你很Ai来是吗？」

    「我很想你。」

    「想我就在家里等我。」

    「我等得够久了。」

    「这能当成你来找野食的藉口吗？」明明总喜欢把他们说成对，好似他就该苦守寒窑洁身自Ai的等着他，这等待的苦闷累积的够多够久一口怨气不吐不快。「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只字半语，我连自己在等什麽都不知道，是等你有空，还是等你高兴，等你想起，阿，还有我这个人的时候，来睡个一晚，又消失个几天半个月的。」

    「劈哩啪啦说了一长串，就是要抱怨你等得有多怨，出来找人野很应该，是吗？」

    「难道你神秘得跟鬼似的，凭空冒出来以我的所有人自居，我就该乖乖地老实听话，你真当我是傻的。」

    「他你妈的真的很会讲，你带种！」明明点点头，扬高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将他家的钥匙拿下来，「还给你，我们到此为止。」

    明明决绝的表情，他看傻了，他不想伸手接过钥匙，他的自尊却在强撑，他的脑袋嗡嗡响，发生了什麽事，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他想明明，他只是想见明明，他不想到此为止，但该Si的自尊让他要生y的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明明冷哼，越过他走向机车，发动机车骑走。留下他僵在原地，茫然呆立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该追上去吗，告诉明明他只是闹脾气，他再也不敢了，他会乖乖待在家等待，如果他窝囊的求明明，明明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不远处大声的碰撞，拉他回到现实，这是外面，他在路边，夜晚街上稀疏的行人跟车全停在一个地方，他心里有GU不祥的预感，他踌躇着该不该走过去，但他需要去确认：不是他想的那样。

    明明的机车被撞得破碎，明明倒在血泊里。

    他以朋友的名义，y是跟着上救护车。

    到了医院，护士要他办入院手续，看着表格内容，他发现他填不了，他颤抖的手从明明的手机连络纪录里找最常联络的人打过去，对方听到明明出了事立马赶到医院来，才办好了手续。

    他坐在旁边，那人听急诊医生说完明明的状况，又打了几通电话，然後走过来跟他自我介绍，那人是明明一起长大的朋友，说他可以先回去，後续可以用手机连络告知他，他不肯，他想在旁边等，等确认明明无事他就会离开。

    他看到明明的父母亲来，签了紧急救治同意书，手术了很长时间，医生出了手术房，说昏迷指数很低，接下来几天观察期很重要。

    他在病房外等了两日两夜，等不到明明醒来，只得回家梳洗後照常去上班。後来，明明的朋友电话通知他，医生判定明明不会醒来，明明的父母亲已经决定长痛不如短痛，要拔管结束一切。

    他约了明明的朋友出来见面，想从那人口中得知关於明明的事情。明明神秘面纱的背後，他是父母管教极严格被长期压抑的孩子，X取向得不到认同而逃家，借住在朋友家里，在对人生茫然时确实荒唐过一阵子，但他还是走回了正途，边打几份工边读夜校，想摆脱父母的控制，自力更生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明明会常去夜店，是因为夜店老板过去在明明荒唐时曾拉了他一把，他在夜店人气高所以有时会去帮忙炒热气氛。

    他问那位友人，为何明明从不告诉他这些实情，那人回答，他不晓得明明为何要隐瞒，但明明正经的朋友都知道他的存在，以身为明明多年的好友对明明的了解，明明心里是有他的，要他节哀。

    节哀。

    明明拔管前，他去了医院，趁无人看顾时去明明床边见他最後一面，没了生气躺在床上的明明，身上的伤还没全好，靠管子及机器维生，闭着眼睛，他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即将要消失，那夜他被分手，待会他们是要天人永隔。

    1

    明明拔管时，他坐在病房外，没人知道他是谁，他为何坐在那里，医生宣判病人已Si亡，听到仪器的心跳频率变成拉长的单音，他掩面无声地流泪，虚脱地坐了好几个小时；觉得他的心跳在某种层次上也停止了。

    明明、明明，他在心里反覆呼喊着他喜欢的名字，像在念一首诗。

    无心上班，还是得上班，为了生存，他必须工作才有薪水，晚上他在天台边喝酒边想，这麽一个年轻美好还有无限前途的男孩就这麽走了，而他还在苟延残喘挣扎的活着。

    今晚是明明的头七，他致敬的学明明将一堆酒混在一起，一杯接一杯倒入T内，想起明明曾对他说过那些霸道又粗野的话，他好想明明，他甚至不知道明明是怎麽想他的，但他想明明到想Si的心都有了，如果那不是Ai，那Ai是什麽？喝到不醒人事，迷蒙间，明明站在他面前，那叛逆而挑衅的眼神，嘴角戏谑地扬起，是他的明明。

    「你还气我吗？」

    「我来跟你道别。」

    「你要去哪，我可以一起去吗？」

    「为什麽？」

    「因为我Ai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明明笑而不答。转身走去，一瞬，离得好远。

    1

    他被落雨惊醒，一只蝴蝶在他眼前飞啊飞，是明明，真得是明明，化成蝴蝶回来他身边，他对蝴蝶喊着：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人。

    蝴蝶在雨中奋力地振翅，他扑向蝴蝶，因为酒醉行动迟缓又滑稽。

    眼看蝴蝶要飞走，他奋力一扑，越过了天台的矮墙。

    曾听过人要走时人生会像跑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他看见他的双亲、求学、当兵後出社会，

    最後一幕在明明脸上停格。

    明明，等我去找你。

    明明、明明、

    我的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