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半日闲 (第2/2页)

土和树叶。视线向远处望过去，心情也一并荡漾开来，不再拘泥执着于一星半点儿的小事。

    小河沿儿边上的蒲苇中可能停落着鹭鸟，这个泉眼涌成的水塘里则只会有麻雀。麻雀从树上飞下来，翅膀略过绿水和草叶而收敛，落在隋林脚边，啄食着他故意丢在地上的瓜子仁。

    隋林觉得好笑，往前走两步，还没等靠近，麻雀也就飞走了，实在是机灵得很。

    暖阳把光亮投进房子里，灼烫得温度却被隔绝在剔透的玻璃窗外。

    修长而有力的手指还沾着水珠。一手扶着绿色的西瓜，另一只手握紧了水果刀。

    咔嚓一下，手臂用力，白亮的刀刃破开瓜皮深深地切下去，红色的汁水四溅。

    沿着缝隙汩汩地向外流动。

    白皙的手上染了淡粉又清甜的汁水。

    一块一块得切好分装在果盘里，形状大小都一致，像是从同一个模具中扣出来的。

    傅笙拿抹布擦干净案板，又洗了第二遍手。

    隋林进来的时候，傅笙手上搭着毛巾，慢慢把水珠洇干。

    “尝尝，尝尝甜不甜。”

    隋林自己嘴里咬了一块，又拿了一块递到傅笙嘴边，等人也吃了。他才笑着说，“可甜了。”

    “哥，你挑东西眼光可比我强得多。”

    傅笙没忍住又揉了一把人的软发，“是嘛？”

    说话的时候，眼却没有看手里的西瓜，盯着隋林的发顶，意有所指。

    “喜欢就多吃点，家里没别人和你抢。”

    隋林点头，又问道，“中午吃啥？”

    “午饭我做，你玩你的。”

    “哈哈，玩啥啊，我给你打下手去。”

    虾和扇贝都坐上蒸笼。

    傅笙拌了个凉菜。隋林坐另一边帮忙剥蒜瓣儿，剥完后，拍拍手，拍干净粘上的蒜皮和灰土，也没他什么事了。

    他也就只是占据厨房的一方空间，使得原本就不宽裕的房间愈发拥挤。

    可他还是想和傅笙多呆一会儿，哪怕只是坐一边儿看着，不能插手其中。但是陪伴就是这样，他拿出生命中的一段时间来看着另一个人做另一件事，他眼睛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不在别的什么地方，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随便可以拥抱的地方。

    空气里充斥着燥热的气息。

    他肖想这份温馨惬意很长很长时间了。

    加热的水，温度达到一百摄氏度，翻腾出咕噜咕噜的气泡，上升，破裂，源源不绝。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哥。

    忽然一阵风吹得窗外的树叶摇晃，沙沙沙，清凉又温暖。

    傅笙做饭技能点满，只是不常出手，也许偶尔心血来潮会正经做点东西吃，但大多时候只是随便糊弄着填满胃袋。

    隋林得说，那双手跟着傅笙真是活活浪费了，那个胃跟着傅笙也是被糟践得够呛，好在男人不挑食是真不挑，更没什么忌口，吃不死人的都往喉咙里送，然后面不改色地咽进胃里。

    有时候隋林自己都不太愿意吃自己手里制造出来的黑暗料理。坐在饭桌那头儿的傅笙也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多也不过隋林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时，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玩味的笑，然后低下头去继续吃。

    当然，隋林自认不是厨房炸弹客，只不过水平一般罢了。负责家里餐饮的他，起码可以保证吃他做的东西，绝对不会吃死人。

    眨眨眼，他把目光从他哥的腰腿上挪开，挪到漏下天光的一小格窗扇上，吹个口哨，去模仿树上啾啾地叫着的鸟儿。

    傅笙肩头一耸一耸地切着姜末，闻哨音一顿，而后头也不回地就说道，“也快好了，无聊的话就出去干点儿别的。”

    “好呢——”

    隋林笑，唇瓣分开，露一排白牙，眉眼弯成月牙儿的形状。

    中午吃得很撑，晚间儿隋林就煮了点白粥，多少吃点垫垫肚子，也好消化。

    清粥小菜，粗茶淡饭。

    房檐西，柳梢头，余晖落尽，月如钩。惨淡星几颗，如絮云一抹，一样一样地排布在漆黑夜幕上，像是走进了童话书的插画里。

    手贱得，用筷子头一下一下地戳打着桌面，被傅笙一下就敲得彤红。

    隋林只是笑，离他哥凑得近些再近些，筷子夹点东西往人嘴边送。

    傅笙当然不会躲开，也不会推拒，张嘴吃了，分给人一个警告地眼神，“好好吃饭。”

    隋林点头，一双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却明晃晃地写着，“我才不呢。”

    傅笙不可置否，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人菜瘾大说得就是了吧，明明就招惹不起还非得凑过来撩火，多少是欠点。

    欠点调教，多收拾收拾就乖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