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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下课後，颜媱因为颜铭在家庭群组里说要带朋友回家作客，不想太早回去，便沿着学校後门的街道独自散步。脑中还在回想数学考试那道大家都说棘手、自己却觉得简单的题目。

    思索间，她转过一个街角，瞥见一家外观低调的咖啡店，玻璃窗内坐着一名穿着校服的男生，侧影有些眼熟。她还来不及细看，双脚便已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童予璃坐在靠窗的位子翻阅书籍，桌上那块只剩零星几口的糕点，原貌早难以辨认。他抬眼望见颜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刚刚经过这里。」颜媱抢在沉默蔓延前先开口，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没想到学长也会吃甜食。」

    「这家的柠檬蛋不会太甜。」

    「你看起来不像会吃甜点的人。」

    「我只喜欢这个。」

    颜媱环顾四周，店里座位已满，为自己找了个与他拼桌的理由，「我可以坐这里吗？」

    「如果我说不能，你就不会坐吗？」

    若是别人这麽说，颜媱多半会当成拒绝，可她在童予璃的语气里听不出排斥，更像单纯的反问。她心里没底，只好亲自验证。

    颜媱把书包放在空椅上，到柜台点了一杯热可可和一块同款蛋糕，再回到他对面坐下──童予璃没有阻止。

    餐点送来後，颜媱吃了几口蛋糕，主动开启话题，「学长，你那天说的什麽创造X记忆的反S、心理诱因……真的有科学根据吗？」

    童予璃的目光从书页移到她脸上，淡淡颔首，「还有非语言指标、情绪韵律的变化、语速失衡──人的嘴可以说谎，但行为不会。」

    颜媱听着听着，忽然噗哧一笑。

    他不解地询问：「你笑什麽？」

    「我只是在想，要是我哪天对你说谎，你会不会在脑子里一条条b对行为清单，边观察边分析？」

    「不会。」童予璃语调平淡，「你的X格分明，情绪浅显易懂，行为模式直接，没什麽值得分析的地方。」

    颜媱不知他的评断准不准，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自己大概八成有抖M倾向，或者脑子哪里有问题，才偶尔会对这种一本正经又毒舌的男生，产生怦然心动的感觉，「谢谢你喔。」

    童予璃对她语气里的讽刺充耳不闻，「不客气。」

    她闷闷地挖了一口蛋糕塞进嘴里，目光随意地兜了一圈，最後仍落回他身上。

    童予璃低头读书的神情专注，像是沉浸在某个学术理论的世界，翻页动作俐落而沉稳，修长的指节轻拨纸张，优雅得像镜头刻意捕捉的特写。

    沉默片刻，颜媱终於忍不住问：「学长，你会不会太悠哉了点？」

    童予璃抬起眼。

    「高三不是该准备学测、指考、模拟考吗？你还能悠闲地翻课外读物？」他身上完全没有一名高三生该有的紧绷感。

    童予璃倒也没觉得被冒犯，淡淡答道：「我正在准备。」

    「是吗？这本《情绪失调的家庭G0u通模式》是哪一科的考试？」她吐槽地问。

    他把书转了个角度，让她看清书腰上的小字：文苑大学心理系推甄备审资料推荐书目。

    「你要申请文苑大学心理系？」她惊讶。

    「对。」

    颜媱原以为那只是他的兴趣，没想到竟成了目标，「你这麽喜欢心理学？」

    童予璃想了想，「因为我很好奇。」

    「好奇？」

    「同一件事，不同人听见後的反应可以天差地远，有人低头道歉、有人暴走、有人笑着带过、有人则把怨怼悄悄藏在心里好几年。」

    颜媱怔了怔。

    「我想知道，那些复杂又细致的情绪与情感连结，能否从脑内激素的变化推导出固定因果，或根本无法被科学解释。」

    她忍不住笑出声，「学长，你是想把人的心理写成一套能在电脑里跑的程式吗？」

    「要读了才知道是否可行。」

    不得不说，这人实在有些古怪──古怪得令人着迷。颜媱忽然生出一GU不妙的预感，感觉越是和他说话，心跳就越会被牵动。

    起初还在为了找话题而苦恼的她，竟开始期待能与他相处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