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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阖上老妇人的眼皮子。

    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我掰着指节，险些掰到cH0U筋，好不容易四舍五入兼疑似跳了几个十位数後，才勉勉强强地算出这个月业绩应该有到一千九百多个。

    如果我算数能再好一点，说不定还能跟天上那些人商量商量，义正严词地告诉他们我已经达标了，不要再剥削劳工。

    是说这千年来，他们也未曾听我耐心抱怨，每次只会拍拍我的肩，悲天悯人地告诉我人手不足，要共T时艰，然後再一PGU把我踹下天台。

    我瞻仰着老妇人的遗容，忍不住感慨这些天上神仙真没天理。

    我是Si神，Si不了的神。

    千年多前，我稀里糊涂从天地间蹦出来，没从石头，也没从高山雪水，一睁眼就是窝在一个臭烘烘地长靴，那味儿惊地当时还只是个雪团子的我，放出了第一声响亮的嚎哭。

    然後我就被即时赶上的降生娘娘给抱了出来。

    据她所言，她当时顾着瞅百战天尊，不小心让仙露落入凡尘，正巧洒到一名凡人身上，尽数流入他的靴子中，汇聚一身刚下田耕种完的汗YeJiNg华，这才孕育出了我。

    於是身为神仙，天生天赐就能明悟一切真理的我，萌生了第一次想Si的念头。

    降生娘娘安慰我，就算天上神仙也都有天人五衰，我这般天地自然造化而出的仙灵却能福寿绵长，勘与天齐，这可是仙人们都梦寐以求之事。

    我心领了她的好意，只央求她先带我去仙池洗个澡。

    这一登天，我便在天上过了几百年，日日混吃等Si，看着诸多天人渐渐衰变，直至消散，自己盼啊盼，却怎麽也没个盼头。

    在降生娘娘日日追星不靠谱的照料，以及我对自身来历望秋先零的心态下，百年下来竟是没让我长歪，还能出落成现在这般模样。

    按降生娘娘意思，是她房内那些百战天尊的神像起了作用，我这麽天天看着，王八都能成天鹅，更何况是我。

    我和蔼一笑，慈悲地没同她计较被b喻做王八这回事。

    天上一日地下十年，所以这百年算来，人间就算是过了千年之久了。

    兴许是衰变的人太多，上来的人太少，老的又每天去天帝前折腾说他多累，终於有一日连最勤恳的七爷八爷也递了放假折子，天帝便风风火火地将我从床上拎出去，塞了本小黑书，一脚就把我踹下人间。

    我自是严正抗议，撒手不肯g，天帝便应了我一事：若我每月业绩都有达两千人等，他会考虑助我早日消亡。

    所以我就成了个Si神，接替七爷八爷业务。

    人家七爷八爷还有吊人魂魄的那等架式，我这麽一个有为青年，长得是人见人Ai，花见花开，百年来养在深闺无人识，一朝上工却是要来做吓Si人的活。

    真的很没天理。

    我伸了个懒腰，往外头走去。

    天光正好，日头正炎，我回头望了眼破败的木屋，一眼就能瞧见还躺在板凳上，气息全无的屍身。

    这老妇人儿nV成群，Si前不但一个尽孝之人都没，还连张床也没有，我帮她一把让她魂归大地，也是挺好的解脱。

    我哼着小调，揣着这难得的舒心事，往自个儿的庙走去。

    没错，我有庙，不是我自夸，香火还挺旺的。

    我被踹下来那日，凡间正逢多国战乱，Si伤无数，我刚上任就被满城的屍首给吓傻了，C作不熟又手忙脚乱，自是T0Ng了一堆篓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火倒是把自己燃着了，先是cH0U错了魂，补救时又放给错了魂，张三变李四，老王变大妈，各种借屍回魂生生被我整出了一整套能流传千古的戏剧话本。

    太忙之余一时未察，常常忘了隐住身影，才有後来玄袍阎罗下凡救世这一说法。

    严格来说，也没有说错。

    我走到庙中，跃上一旁柱上盘坐，注视着中间大马金刀、满身横r0U的肌r0U塑像，还是很好奇当时看见我的人是不是都有眼疾。

    瞧瞧那张血盆大口，瞪如牛铃的眼堵子，哇，这手臂b那颗夜叉头还粗大……

    再听听那一堆姑娘含羞带怯地求些盼丈夫勇猛些、丈夫JiNg进些、丈夫……连男的都来求了是怎麽回事？

    讯息量太大，我感到头有些疼痛，遂关起祈愿的声音，跳下梁柱。

    我站在庙外，掏出我的小本本翻了翻，指尖点在一处，又敲了几下。

    下一个，就是他了。

    临徽郡有一处小市集，每到春暖花开的这个时节，便有诸多来自各处的摊贩，带着东西南北的杂货，广聚处於南北枢纽的鸢国，多少为这夹在两大国间的疲弱小国注入一些生机。

    为了寻找将Si之人，下凡後的人间百年我都游走在边陲之境居多，这种热闹市集我倒还是第一次前来，环视四周摩肩擦踵的人群，与不住吆喝的小贩，我想了想，便躲去一个角落现了形，还不忘随便买了个半脸面具挂上左脸。

    你说我哪来的钱？

    我自然有钱，那些香油钱才不是遭了小偷。

    我来这儿自是为了办公，为了在全无休沐日的岁月中挤出那麽一些静好，踩着朝九晚五的点，除了特殊客人，一到晚上便关门打烊，不开张。

    也不是说人就不会Si了，而是我让那些魂魄多留些时间，还能飘去吓吓自家小妾，等隔天日yAn一升，我就会去上工了。

    不过嘛，这次本子上记录的这位，可不行这麽Ga0。

    我还在思索怎麽去碰瓷这尊大佛，前方忽然一阵嘈杂，我抬眸望去，就看见一团东西在空中划了个完美弧度。

    落点正巧在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