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_不要害怕死亡 (第2/2页)

的景象，青时除了这句话以外，找不到任何字句形容。

    洁净的凉风抚过夏佐清透的面颊，丝绸般的红发随之舞动。夏佐端正整齐的衣领下，深刻刀痕依旧化为桎梏，束紧在他的颈部上。

    带着伤痕与愁绪的夏佐，在这个犹如冻结的时间里，却b任何物质都来得神圣高贵。

    「其实……那个时候，我有看到喔，青时。」莲婆婆毫不讶异地观望着降临此地的夏佐，彷佛就在等待此刻般，对身旁的青时抱以笑容。

    「婆婆？」

    「你受伤昏迷时，我看到了这位天使，我隐约也感觉到你的存在。你就算昏迷不醒，也一直守在我身边对吧，真的非常感谢。」

    「等等，等一下……」这实在来的太突然了，简直就像是要道别一样，青时慌了阵脚，只敢用力握住她的手，「等一下，你究竟在说什麽──」

    「是时候了，青时，我自己也知道。」

    莲婆婆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笑容更加深了她脸上的岁月痕迹。她像是深怕破碎般，小心翼翼地捧着青时的手。

    「人的命数自有一套道理，至少在最後我也见到了想见的人，也算值得了。」莲婆婆细哑的声音徵求着夏佐的同意，「你说是吧？」

    夏佐直视着她的瞳仁，闭上双眼。

    「一路走来辛苦了，你相当努力，用不着再继续勉强自己了。」

    沉默片刻後，夏佐如此说道。

    那是第一次，青时听见夏佐流露出温柔到令人痛心的言词。

    「一切的痛苦与後悔，我都会替你遗忘。你只需要保持着纯净与安详，沉沉睡去。」

    夏佐的话语好b歌声，像是渗透细胞的水分子，无法自拔地摇撼着青时的内心。

    临场感实在过於可怕，眼窝传来了cHa0Sh的燠热感，青时察觉到莲婆婆的手cH0U动了一下，好似有什麽东西混合着血Ye与温度，一点一滴地剥离她的指尖。无论他怎麽收紧力道，那GU力量仍从他指缝间溜了出去。

    「……青时。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哪天，再相见吧。」

    「莲婆婆！我──」千言话语哽在青时的咽喉，他强忍下眼眶与鼻腔传来的酸楚，紧握住莲婆婆的手，「莲婆婆，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们约好了喔，哪天……一定要再见面。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请婆婆一定要过得幸福。」

    莲婆婆笑着对他点点头，静静地阖上了双眼。

    夏佐朝床上的她伸出手，指尖掠过莲婆婆的x口时，青绿sE的光芒自莲婆婆的x口流淌而出，凝结，缠绕，停留在夏佐的掌心之中。

    湖水sE的云霞喷涌上天。

    宛若星云，又似宁静的似透明溪水，夏佐的掌心漂浮着犹如霜雪的纯净结晶。

    「褪去一切枷锁与情感，轮回，而後转世。」

    夏佐将湖水sE的灵魂怀抱在x前，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杂质，深切的犹似天人怜悯世人的垂怜经。

    青时的眼窝发热发疼，他终於忍俊不住，离别的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不单单是生Si离别令他落泪，身为天使的夏佐徘徊於现实与虚幻之中，怜悯亡者，却同样置身在孤独中的身影，让他无法克制地滑落泪水。

    这位怀抱着Si亡的青年，b任何寄宿着生命力的存在都来得圣洁，耀眼得青时无法正眼凝视。

    「──再见了，h莲。」

    夏佐持续歌唱。

    那天夜晚，莲婆婆於睡梦中辞世。

    人无论Si因如何——夏佐说道。

    年华老去、病痛、负伤、永眠、或是Si於非命。无关Si因，都有无从避免的苦楚。

    不只是迎向Si亡的那一瞬间──人的一生，都背负着永无癒合之道的伤痕。

    有些人会自nVe地反刍着伤口的血Ye、越剜越大、让自己反覆烧灼於懊悔之中；也有人选择刻意遗忘、或是视若无睹这些镂刻於心中的道道伤疤；当然也有正向怀抱着伤痕，继续向前走的例子。

    然而无论如何，伤痕终究存在，或许会因为理念与态度的转变而淡去或风化，但终将无法抹灭。

    正因如此，唯有Si亡的那瞬间，那连一秒都会被切割的短暂刹那，人才会渴求於「无」。

    褪去所有疼痛与记忆，化为名为虚无的永恒。届时，Si亡就是种救赎。

    「因此，当终结来临时，不要害怕Si亡。」夏佐说道。

    ──那麽，那些怀抱着遗愿，Si後仍继续存在的天使与Si神呢？Si亡对他们而言，仍是种救赎吗？

    ──若说Si亡是种救赎，那麽夏佐，你的救赎又该何在？

    青时曾打算如此追问，然而他最後选择保持缄默。毕竟这种疑问，从头到尾就不存在着答案。

    「我们因Si亡而来到两界，并且为了追求再次的Si亡，而苟延残喘的活着。天使与Si神，均是如此。」

    紫苑曾说过的话反覆萦绕着青时的鼓膜。

    不要害怕Si亡。

    无论是将Si之人，或是被遗留之人。

    青时像是重复夏佐的话语般，在心中覆诵了一次：不要害怕Si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