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下） (第2/2页)

妈呀，还是个战斗种族！

    然后他后知后觉搞清楚了现状，怪物已经完全退回岸上了，可它们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方唐，一直守在原地，等着方唐露面。

    刚才他们俩才刚露出了个头，怪物就发动了攻势，于是人鱼反攻，击落了怪物们的触须。

    这看似是人鱼获得了胜利，可被打落的触须根本没有失去“活力”，它们跟长了眼睛一样，一直在向方唐这边靠拢。

    好在，一道无形的墙阻隔了它们，令它们只能待在离方唐三十公分以外的距离。

    好险好险，人鱼牛批！方唐一阵后怕。

    由于场上局势陷入了僵持，怪物和人鱼居然非常“人性化”的叫起了阵。

    「滚回去，收回你们肮脏的触角！」

    「把他还给我们，我们先发现他的——」

    「末路的影子，不配沾染他！你们只配躺在溟河的沙砾间，等待命中注定的消散！」

    「你个哔：——，哔：——，哔：——」

    耶，怎么还骂人，啊不，骂鱼呢，这也太不文明了。

    方唐被吵不过就骂的灵性cao作惊出了戏，拍拍大约是碍于他的存在不好爆粗口的人鱼的腰，道：“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人鱼本来气得头上都浮出了鳞片，闻言立刻收敛了凶相，转换自如的模样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人鱼道：“好。”

    方唐抱紧他的腰，把头埋入他的胸膛，免得一会又要因为水流过快而难受。

    人鱼因为他主动靠近自己的动作十分得意，骄傲地朝着怪物的方向一昂头，说了句什么。

    这句话方唐没听清，因为他们很快就开始下沉了，他只来得及看到岸面上颠倒过来的、怪物们的、暴怒的反应。

    看来那也是句骂人的话。

    方唐觉出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搞笑。他看着人鱼优越的侧脸，想，这条鱼的报复心理还挺强的。

    这样性格的人或者鱼，恐怕不会很好相处。

    他想着，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却是：“我们……吧。”

    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没办法理直气壮地把那两个直白的字说出来，声音含在口里，细若蚊蚋。

    可这样的声量对于人鱼来说足够了，甚至不逊色于一阵心灵的雷霆。

    人鱼下潜的动作马上僵住了，他们停在水中，方唐看到他下意识地弯起了眼睛，又可能想起来要表现得严肃一点，便又抿直了嘴唇。

    “嗯。”人鱼用镇定的声线回答。

    过了一会，他重新开始游动，又补充道：“我是说很好。”

    方唐看到他的反应，内心的尴尬也被冲淡了一点，他想，在过去二十多年里，他一直是个低调的独身主义，从未有一刻想过要与人约炮、恋爱或者结婚。

    如今到了异世界里，这种情况却因为生存的基本需求被打破。

    这毫无疑问是迫于形势的选择，可他旁边的家伙，却笃定地相信这玄乎其玄的“命运”。

    他知道对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理活动，也不屑于为了苟活而在此事上作假，他目前不爱人鱼，也不能保证以后一定能爱。

    可倘若对方知道了这些前提，却依然愿意与他建立这段关系的话，那么他会以自己的心起誓，他永远不会抛下作为“守卫”或者别的什么的对方。

    他会恪守自己的本分，努力完成自己的职责。

    如果这些还不够，他也会在能力范围内满足对方的要求。

    这样可以吗？他悄悄地看着人鱼，知道对方清楚他在想什么。

    人鱼转过脸来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没有说话。

    那就当他默认了，方唐想。

    许久之后，人鱼才又开了口，他道：“我愿意。”

    他没有提命运的事，说完也不觉得害羞，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种族的特性，浪漫而天然，像春天一样。

    “我要给你抓鱼，抓很多条。”他转变航向，道：“交尾需要体力，我得好好地照顾你。”

    方唐快要适应人鱼这张口就像在告白一样的说话风格了，他挠了挠微痒的鼻梁，道：“好。”

    然后他强行分散注意力一样的摆弄起了胸口的手机。

    ——他的菜刀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好在手机还牢牢地挂在脖子上。

    他瞥了眼任务栏，因此引发一个震惊的发现：他的“水源”任务完成了！

    所以“水源”就是人鱼？哪怕是在异世界，把人鱼当成“水源”，也是一个过于狂妄、奢侈的比喻吧？这任务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