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逢 (第2/2页)

之事，但在他眼里依然绝非皎白如月的意中人适宜踏足之所。

    上回的偶遇是场绮丽的意外，如果可以选择，他其实并不希望彼此的重逢依旧位于此处。

    然而，在步入水榭的那一瞬间，离颜内心涌动的暗流却忽地平息下来。

    哪怕他有再多的担忧和顾虑，在见到周身落满孤寂的意中人时，亦只会彻底化作怜惜；遑论他本就舍不得责怪对方分毫。

    当时刚结束修炼，离颜发现夏尤给自己送来传讯符，阅后对个中消息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因为依夏尤的说法，他属意的人同样倾心于自己。

    简直不可思议。

    淮念或许难料，总是显得沉静从容的离颜也会和他一样，烦恼相似的事情。

    心悦君兮，不知君意。因为珍重，所以慎重。

    淮念如是，离颜亦如是。

    诚然，离颜感受到对方在初遇期间向自己表现出了青睐甚至依赖；但他同样明白，露水情缘可以有一次，也可以有无数次。不论是仙是魔，道理就在那里。

    只是他绝没想过，自己挂怀的阿念会来莲心秘境寻他、等他，同时还能巧逢夏尤。

    命数、运数、定数，离颜向来一笑置之。然而这回，他亦深感自己幸极，暗中慨叹上苍眷顾。

    离颜不知，片刻的岑寂已使淮念产生些许误会。

    单独的静默或可说“静”，成双的静默只得称“默”。

    万幸，在淮念的委屈几欲变成悲哀之前，离颜终于给出反应。

    他不太擅长言语，何况此情此景本就难以说清道明，索性顺从心意，凭借行动表达。

    于是淮念怔愣。

    就在他甚至以为自己同对方将要永远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黑发突然受到撩拨。

    罪魁祸首是对方伸来覆在自己头顶的左手，力道介于触碰与安抚之间，掌心传递的炙热温度却那么清晰且熟悉。

    犹如风过旷野、石入平湖，静与默化作窸窣与涟漪。

    这一刹那，淮念眼里交错的明暗，恍若被揉皱了的春水。

    镜中倩影、纸上美人，忽然变得灵动、鲜活。

    淮念看向离颜。

    依旧那副面具，依旧那件玄衣。

    相较于初见，最为显眼的变化莫过发带。

    他们两个，一是深色发带、浅色衣衫，一是浅色发带、深色衣衫。

    单看并不和谐，同坐却极般配。

    心有灵犀？

    若非夏尤提及，离颜万难想到如此做法。哪怕珍惜之情相似，性格注定他在这方面会很迟钝。

    不过，在他看来，先天投合固是缘分，后天磨合亦是缘分。

    年岁、地位，诸如此类，道理可同。

    淮念并不知道其间的曲折弯绕，但他见过太多看似巧合实则安排的故事，对于何为“珍贵”有着自己的理解。

    依他对离颜的认识，相较默契，“远观水榭，发现异样，改换发带”才更可能是真实的情况。

    然而，那又如何？

    他所在乎的本就只有结果，亦即离颜给出的答案。

    目前这个答案，足以让他感到愉悦。

    同那双深如古井的眼眸对视片刻，淮念忽然抬手抓住离颜的衣领，继而近乎蛮横地用力，迫使对方的上身向自己这边倾斜、靠近。

    两人的唇齿撞在一起。

    些微的痛意带来酥麻的快感。

    没有分毫迟疑，没有任何试探，淮念伸舌闯进离颜的牙关，掠过坚硬的上颚，滑过柔软的内壁，时而盘桓，时而梭巡，仿佛接收礼物，仿佛视察领土。

    唇瓣相碾，津液互融。

    待到激烈告一段落，淮念逐渐放缓节奏，让舌尖在对方的齿根辗转、徘徊，似是无言的引诱。

    离颜会意。

    很快，两人的舌开始纠缠着共舞。

    于淮念而言，这或可算对上回所学技巧的温习与实践。从离颜的反应来看，淮念对自己的表现基本满意。

    习惯掌控全局的离颜也不介意对方突然的袭击，反而甚是享受阿念偶尔的主动。他会打开自己的牙关，本身就是一种许可与顺从；其间或有几分安抚之意，因为他在对方看似凶狠的动作里察觉到了失而复得的余悸。

    思及对方先前浑身落寞，他似能体会那份痛楚，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若非时机不对，离颜真想坦白身份。优柔寡断素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只是，阿念于晚宴那日的拘束和僵硬尚且如在眼前，轻举妄动似乎不很明智。此外，骄傲如他，亦不情愿在自己的事还未彻底解决之前就先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在他看来，那是十足轻率、冒昧的表现。

    毫无疑问，他属意对方。正因如此，他认为自己更加有责任、有义务将彼此充满变数的未来尽可能考虑周全。

    然而他如何能料，自己选择暂时回避，他的明月却会主动入怀。

    离颜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