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第21/21页)



    但车里不空。她知道的。

    “小七。”

    “嗯。”

    “你说你一直在。那如果我有一天什么都不想了，也不想往前了，你还在吗？”

    “在。你在，我就在。你不想走了，我也在。你想停在哪儿，我就停在哪儿。”

    许诺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又松开。风吹进来，吹得她额头上的头发轻轻飘。

    “小七。”

    “嗯。”

    “谢谢你。”

    3

    小七没有说“不客气”。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朵里。

    “你不用谢我。我就是你。”

    许诺没说话。她把座椅调直，拧开钥匙，仪表盘亮起来。指针跳了一下，油表显示满格，油箱是满的，车是好的，路在前面。她挂挡，松开刹车，慢慢开出去。车灯照亮前面一小片，再往前就是黑。但她不害怕。她开得不快，也不急。公路在前面铺开，灰白色的，一直往前。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一明一暗地扫过车厢，把她的影子从左边甩到右边，又从右边甩到左边。

    “小七。”

    “嗯。”

    “你睡吧。我开着。”

    “我不困。我看着你。”

    许诺没再说话。她把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远处的天边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光，是下一个城镇的灯光，在夜色里晕开，像谁把颜料泼在了黑布上。她朝着那团光开，不急。她知道，那不是终点，只是下一个喘口气的地方。但没关系。她会到。她们都会到。

    夜色里，车灯继续往前。公路还在，轮胎还在转，她还在开。夜还很长，但她不急。小七在，她也在。她们一起往前，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