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旧梦 (第2/2页)

二指推至云妃面前。

    叶子书是西南部族的文化之一，将要传达的意思用特定的符号雕刻在叶子上，在夹在书卷中送出，旁人就算截去了也不一定注意得到，也不一定看的明白，是以一直比较隐秘。

    云妃见此面色一变，狠狠瞪了一眼季则渊。

    季则渊恍若未闻，慢悠悠道：“前些日子我在西南的部下截下来这个，原版还在我那儿，拓了一份差人送到云妃娘娘手中……”

    他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云妃，压低了声音：“娘娘若真心向陛下，为何知情不报？”

    云妃的脸色越发难看。

    季则渊收回手，又继续道：“西夷人早已撕毁了与先帝签订的互不侵犯合约，频频sao扰进攻边境城镇，西南部族也蠢蠢欲动，昭明帝一心弄权枉杀忠良，晏氏心灰意冷退居幕后。想必娘娘也看出来——王朝气数将尽。是以近些年才会叫端王殿下放弃盛京城中争斗，转而拉拢陛下视线不能及之处，真正有实权之人，不是吗？”

    事实上早在两年多以前，他还未成名的时候，李泽玉就曾经来过一次西北，也没做什么大事，就是对将士们关怀几句，又送来一些粮草和抗寒的衣物。

    可能端王殿下是想过要持续拉拢的，奈何刚好撞见了训练归来的季则渊，半夜摸进他的营帐里，又被他冷嘲热讽地喷了回去，灰溜溜地离开了。

    端王殿下养尊处优，无端到西北吃沙子必有问题。回京之后季则渊又听说他在朝中被李修宁稳压一头之事，才猜测他早已经放弃了盛京城中的争夺，转向地方去了。

    李泽玉其人，狠辣有余，谋断不足，此等先机之鉴必然不可能是他自己看破的，多半来自于这位久居深宫，却一直与南蛮旧部有往来的云妃娘娘。

    季则渊这才想到越过李泽玉，直接与云妃合作。

    “是。”云妃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那请问季将军想要本宫做些什么呢？”

    “好说。”季则渊微微一笑，俯身自她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云妃听完后挑了挑眉，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可比你爹那个老顽固大胆许多。”

    “娘娘谬赞。”季则渊站起身来微微一拱手，“既然如此，此事就拜托娘娘了，则渊告退。”

    走了两步，云妃突然出声叫住他：“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陛下，介时任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季则渊步子顿了顿，轻声道：“娘娘不会的。”

    “——因为娘娘恨他。”

    他走远之后，云妃扶额闭上眼睛，轻叹道：“沈玉舒啊沈玉舒，没料到我与你争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还得被你儿子使唤，当真是天意弄人，我注定输给你。”

    这沈玉舒，是已故的镇南王李聿的王妃，李则渊的生母。

    二十多年以前，西南部落与朝廷的关系并不恶劣，因为镇南王仁德，将边境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皆是称颂。

    当时云妃还是个未出世的少女，闺名云白衣。因为部落中的长辈与镇南王李聿常有往来，她躲在帐中偷看，一来二去，就春心萌动爱上了这位年纪轻轻文韬武略的镇南王。

    后来她跟着李聿偷跑进城，潜入镇南王府被抓。

    那年轻的王侯垂眸看着她，语调温柔又有一点无奈：“你是瓦兰部落的那个小公主吧，我见过你，一路跟着我到这里做什么？”

    那声音实在是好听，少女时期的云白衣一下子就沦陷了，死活要赖在镇南王府不肯回家去。

    后来知道李聿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沈玉舒，更是将其视为眼中钉，做什么都要与沈玉舒比试一番。

    沈玉舒大她两岁，是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只将她当meimei，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越发恼火，憋足了劲儿学习原先不喜欢的汉人女子的技艺，刺绣，舞蹈……那确实是很痛苦的一段时光，也是她一生中难得的欢愉时光。

    后来，当时还是皇子的昭明帝来西南巡视，住进了镇南王府，恰好撞见了云白衣月下独舞的场景，一时心动，想将她娶回盛京。

    云白衣自然不肯，拒绝几次后险些大打出手，被李聿拦下。

    昭明帝眼见到手的美人要飞，就用了些下作手段，强行要了她，还用她的部落作威胁，逼迫云白衣跟他回盛京。

    瓦兰部落并没有将女子的贞洁看得多重要，单但云白衣在镇南王府学了很多汉人礼仪，知道自己失了贞配不上李聿了，再加上有部落生死压在肩头，不得不屈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