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火 (第2/2页)

头。“他们不会给我这些东西。”

    他的眼神很干净。

    他原本不想杀这个人的。辛无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想跟珠巢的人牵扯太多，那会很麻烦。

    “没有证明没法给你们通行证。”警察说，“回去吧。”

    尤伊还在看着他，辛无能感觉到那股目光，他心里已经料到了下一步会发生的事，然后尤伊说，“可不可以去你家？”

    辛无没说话。

    他很少在自己家杀人，那会很麻烦，辛无很讨厌这么麻烦的事情，但比起麻烦，他应该更讨厌的是计划之外的事。尤伊出现在那就是一个意外，但人总是避免不了意外，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它会违背所有人的意志出现。

    所以，他必须得考虑一个可能性，他需要把尤伊杀了。

    尤伊点了点头，“好。”

    辛无调转了车头，往远离珠巢的地方开走了。

    尤伊下了车，他解安全带的动作有点笨手笨脚的，但好歹最后还是自己解开了。辛无站在自己家门外，尤伊看了看他，问，“你后座的朋友不要紧吗？”

    “不要紧。”辛无说，“他在睡觉，我稍后再处理他，进来吧。”

    尤伊点了点头，他的脸已经在夜晚的空气中被冻得通红，辛无说不管，他就的确没再管后座上的人，他搓了搓手，等着辛无给他打开门。

    里面很冷，尤伊打了个喷嚏。

    “抱歉。”辛无说，他按下了墙上的按钮。

    “打扰了。”尤伊很认真地说，因为这句话太认真了，以至于让人觉得有点好笑。辛无挑了一下眉毛，问他，“你是日本人？”

    “不知道。”尤伊说，“我从有记忆的时候就在珠巢，一直到现在，没人跟我说过我是什么人。”

    辛无走进了厨房，他并不着急把尤伊杀了，从刚刚的聊天内容来看，他是一个上层社会的玩具，大概率是被人口贩卖过来的。之所以会迷路，要么他曾经的主人是个粗心大意的人，要么就是准备把他丢了，一个完全没有社会联系的人，杀了他是一件容易得有点过头的事情。

    太容易了，反而让人没兴致。

    他倒了两杯guntang的可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尤伊。

    “喝吧。”他简短地说。尤伊拿过去，他先看了一会儿这杯可可，然后才端起来开始喝，这是一个有点熟悉的小习惯，辛无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

    他一杯可可喝了二十分钟，辛无倒也没催他，等他喝完，他才说，“有个客房给你睡，但没收拾。”他说，“有点灰尘，如果你介意，可以睡我的房间。”

    尤伊呆呆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才问，“我……是不是不应该给你添麻烦？”

    “还好。”辛无说，他把杯子放进水池，相比起被一个一惊一乍的正常人发现，他倒宁可被尤伊这种人撞见。“我家只有我一个人。”

    “那……我就睡客房吧。”尤伊有点小心地舔了舔嘴唇。“我不打扰你，可以吗？”

    辛无平静地看着他，他有一双蓝色的眼睛，不深，虹膜周绕着一圈淡淡的灰色，过了几秒钟，他说，“可以。”

    尤伊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他的命运已经转了一个意大利面条似的急转弯，但不管再来多少次，他也不会知道这件事，辛无在几秒钟内做下了决定，然后把杯子擦干净，放进壁橱里。这一切做完之后，他才望着尤伊，“我晚上有工作要做。”他说，“如果你起夜，就用房间里的厕所。”

    尤伊使劲点头，“你放心。”他笑了起来，像是在讨好他，“我受过教育，也受过训练，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很少笑，这是他第一次笑，他的嘴唇弯起来的时候，嘴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辛无微微愣了一下，很微弱，平常他是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的，只是在家里，他整体呈现出一种很放松的状态。尤伊还在专心致志地看他房间里的陈设，并没有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