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舟（下） (第2/3页)

  外头飞雪漫天，安提喀斯站在雪地里，怔怔盯着反锁的大门，脑子一反常态落入寂静，冷意延迟了半晌才姗姗浮现。他掀起连帽外套的帽子，盖过额前沾了碎雪的头发，手cHa口袋往旁踱开。没什麽目的地可言，仅仅像一只趋光的小虫子，来到屋後一扇不知为何仍散发着光线的窗前。一男一nV，男人背朝窗户，nV人白皙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一手擎着酒杯。

    这就是安提喀斯目睹爸爸和nV佣有染的经过。隔着积雪的窗，搂着男主人的nV佣朝安提喀斯直直S来两道冰蓝目光，千言万语无声交锋，nV佣蓦然一笑，举杯啜了口热红酒，在杯缘印下一抹嫣红的血唇印。

    消灭吉旦塔尔之後，安提喀斯告诉这位名叫塔提雅的nV佣，b亚兹和皮特罗情投意合，瞒着父母及中心内的所有眼目，暗地里Ai得Si去活来。

    「b亚兹喜欢对镜子自渎，想像镜中的28是皮特罗。」塔提雅坐在28父亲膝上，凑近他耳边低语，「皮特罗也会模仿b亚兹的风格，用手沾口水玩弄自己的下T。」

    只有他们两人在的室内，塔提雅其实无需压低音量。她的鼻息呼在男主人颊上，亲密得很，又好似烟雾凝聚成的枪管抵住他的额头。婉转地、直率地，她说什麽他都信了。

    也许塔提雅在那次短暂的视线交会中，察觉到她与安提喀斯的相似X。一个隐匿於多重夹层当中，披挂Y影残喘偷生的小人物。也许她在他眸底认出那GU向着敌人迎头反击的气魄。也许她想藉由帮助安提喀斯，换来他不向母亲告密的双向合作。也或许她单单只是无聊，想从主人家上演的狗血恩怨戏码中嚐到一点非日常的乐趣。总而言之她和安提喀斯组成了联盟，开始喂养谎言，利用中心不人道的作为反向追求自身的利益。

    对於b亚兹和皮特罗的处置，中心主任说服28父母在他俩身上实施人格安定实验。这项技术是中心新开发的项目，主任期许它日後能与人格升级并驾齐驱，成为导正学生成功航线的灯塔，遂投入众多财力劳力在它之上，其炙手可热的程度让28父母既感慨於孩子的不幸，又不免表露天将降大任於斯人也的清高感。

    受到安定後的b亚兹和皮特罗两人格，再也无法感受快乐。他们定时渴望进食、排泄和睡眠，纯粹只为生存需求，与心灵富足或感官T验无关。他们不再对新事物抱持好奇，不再在同侪间摩擦出竞争心理，不再因个人所得而虚荣心作祟，当然也不再对任何他人感到非占有不可的慾望。

    很可惜这项实验终究以失败收场。几周过去，b亚兹和皮特罗的智商退化回婴儿时期，连带将父母满心期待的後代天才梦Ga0砸成了痴人说梦。众人无计可施，只好再次动用人格升级术。

    一下子少了三个人格，28父母苦心焦思要为儿子排定新一轮的人格自造。就在这时，安提喀斯又跳出来指控是图法利亚教会其他人格无视催眠术的方法。这就是为何吉旦塔尔能在属於安提喀斯的夜间时分，跑到天文馆X侵nV同学，并企图嫁祸给安提喀斯。b亚兹和皮特罗也是靠这手段，避开师长耳目去做些见不得人的活动。表面上大家佯装乖巧，私底下却盘算着要从中心和父母手中夺回r0U身的主控权。这是需长期规划和部署的百年大业，先从自身做起，启发T内其余人格，熟练以後慢慢将势力扩展到别的有潜力的学生，大伙团结一心抵抗中心的统治，最後以整个国家的规模去推动大翻盘的教育改革。

    幸好这一簇ch11u0lU0的反动火苗在燎原之前就先被扑灭，否则以创造天才为宗旨的天才人格少年培育中心若真由天才少年少nV作主，可不会闹出大笑话来！

    这一回，安提喀斯主动表示要替图法利亚专属的大日子选定配乐。升级当日，观看室内流泄着庄严的圣诞歌曲，轻柔漫过门缝，像发自天堂的圣光打在了升级室里人们的身上。

    安提喀斯静静待在28T内，由内而外凝视着图法利亚的狂乱与求饶。他用图法利亚的眼睛看着针头刺入皮肤底下，毒药渗入血管，顷刻间，一GU外部力量伸了进来，着手修改28头脑的地图。阻塞的隧道被强y凿通，对面的黑暗大陆一寸一寸恢复生机；淤堵的河川被涤净泥沙，显露宝蓝丝绸轻抚而过的河床。环绕山巅的浓雾随风而逝，向上，向上，在高空中展开如翅，消散如烟。

    只有安提喀斯留在地面。一个人独占整片大地，一个人聆听风的呼息送走他的回音。

    十八岁时，安提喀斯从中心毕业，离开父母家搬到外市，任职一家知名生技公司，专门研究胚胎培养技术，二十岁时与研发部门的一位妙龄nV子共结连理。

    二十二岁的他，婚姻幸福美满，事业青云直上，甫入职不满五年就攀上了高阶主管的职位。随着他在公司重要度的提升，安提喀斯被获准cHa手的内部机密事务也日益增加，昔日在中心里学到的知识这会儿全派上了用场，曾因人格自造术深受重创的他，现在正倚靠亲自参与开发的新科技转而冲击他人的生命。在这物竞天择的社会里，安提喀斯终於是靠一己之力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可曾几何时，妻子凝睇他的神情充满着说不出的怪异。那许多从梦魇惊醒的夜晚，汗水浸透睡衣的安提喀斯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听着自己紊乱的呼x1刺耳削切着洒满卧室的柔和月光。跟着醒觉的妻子m0m0他的脸，一语未发，直到他对上她的眼，毫无保留卸下所有伪装，她坐起身，枕头立在背後充作靠垫，从床头柜cH0U屉里取出一叠纸和一支原子笔，递到丈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