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五村中生活 (第1/1页)

    伙计从水槽中取出块儿雪白的豆腐，切了一半，用油纸包着，细麻绳打个活结，笑呵呵地递给面前nV子。

    nV子二十出头年岁，一身柳sE衣衫，没有梳髻，长发拢到身后用丝带松松扎了个马尾。素净的装扮却难掩美貌，明眸善睐，令人见之难忘。

    “多谢。”nV子将豆腐提在手里，想了想，又跑到旁边r0U铺切了几斤猪r0U，拎着满手的东西，哼着不成调儿的曲子，往村北走。

    “温姑娘，等一等，等一等。”

    我回头，木匠鲁汗淋淋地追在身后，笑道：“鲁老头，刚入春，天还寒着，你就能跑出满头汗，该去药房抓几副药吃吃。”

    木匠鲁抹去额上的汗：“这怪毛病陪了我几十年，也不是什么大病，无妨，无妨。”

    他捧着手里的弓弩，笑道：“姑娘看看，昨天你说的是不是这东西？”

    “鲁老头，你真厉害！”我感叹，从他手里拿过弓弩，“昨天才给了你图样，今天就做出来了。”

    我歪了歪头，笑道：“不愧是鲁班之后啊！”

    木匠鲁摇头摆手，呵呵道：“哪里哪里。”

    我从袖中翻出一个刀币：“这是酬劳。”

    木匠鲁忙推辞，将刀币又塞回我手中：“鲁老头不能要你的钱，姑娘将弓弩的作法告诉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木匠鲁捋着杂乱的胡子，呵呵笑起来。

    我想了想，将钱放进袖中：“那等以后我又想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去找你。”

    木匠鲁笑着，连连说好。

    我心里高兴，辞了他，继续朝村北走。

    跨过一条浅溪，小小的木屋映入眼中，我加快了脚步，推开木扉，人还在院子中就开始大喊：“小宝儿，jiejie今天买了r0U，今天做红烧r0U，怎么样？”

    宝儿在房中听到，朝外看了一眼，没有应我，继续看书。

    我推开门，将蔬菜r0U食等物放在桌上，走过来看他在看什么书。看了一眼，我轻嗤一声：“我给你的钱，都买这些去了？你不如把钱给我，jiejie我给你讲兵法谋论，什么Y谋yAn谋三十六计，包准b书上的JiNg彩。”

    宝儿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眨了眨，明显不相信我的话。见他又要去看书，我忙把书夺了：“宝儿，陪jiejie说说话。不看这捞什子了。”

    宝儿站起身，他身量见长，已是小少年模样，弹了弹衣服：“jiejie不该去做饭了么，宝儿饿了。”

    我望进那双黑黑的眼睛，心中有淡淡的惆怅，扯出笑容：“这就去，小鬼头，每天就知道吃。”

    抱起桌上的菜，我闪进厨房。

    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以前的纯真无邪了呵。如清水般纯稚的双瞳里已经有了杂质，那是恨意，是不平，是愤懑。可是，他才十一岁啊！

    我合了眼，后背靠上门板，如果他一定要懂得这些，我多么希望他能再大些，再大一些，或许，等他老了。

    我想起战乱后初见宝儿的情景。那时我被人流带出永州城，过了湘水，谁知城外也不太平，流寇四起，几经躲藏逃避，不知自己身处何乡。我的X格又最是随遇而安，流离到一个叫木湖村的小村庄，在村北树林中寻了处被遗弃的小院落，定居下来。

    一日进城，又有一队流民经过，那行人灰衣仆仆，街上行人纷纷闪避。一个灰不溜秋的矮个子小人突然从人流中跑出来，擦过我手臂，抢了我手中提着的烧饼。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追在那小叫花身后，嘴里喊着要他停下来。那小叫花见我来追，跑得更快，骨瘦如柴的手中紧紧攥着那两块烧饼。

    我咬了咬牙，提着裙角，奋力想撵上他。小叫花从我身旁擦过的一瞬，抬头看了我一眼，虽然他的脸黑乎乎W糟糟的，但那双眼睛却和记忆中莫名重合。

    拐过一条街角，我扶着墙壁，气喘吁吁。

    巷子的尽头，小小的身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乌黑的小手捧着烧饼拼命往嘴里塞，噎着了，g呕两声，圆眼睛中泅出泪来。

    “宝儿。”我的声音打着颤，慢慢朝那个灰影走去。

    灰影退缩了一下，握着烧饼的手紧了紧。

    “是我呀，是jiejie啊，你不认得了么？”我眼睛发酸。

    “jiejie……温jiejie！”宝儿扔了手中的烧饼，扑到我怀里，哭了出来。

    “好宝儿，不哭。”我拍着怀中颤抖的身躯，宽言安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爹爹娘亲呢？”

    怀中的身躯停止了颤抖，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宝儿的声音从自己项间传来：“爹爹被烧Si了，娘亲拉着我往外跑，屋里的梁柱落下来，将她压在下面，她让我快跑，快跑，跑出去，不要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