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十家坳 (第1/1页)

    布莱恩说的对，十家坳是一个堡垒。这百尺来高的石阶，若是进十家坳唯一的通道，那这个十家坳在建造之初，恐怕就有军事防御上的考量，而不是纯粹自然发展而成的村落。

    谁是十家坳防御的对象？谁让十家坳的人感到威胁？

    这道石阶的两旁墙上有绳梯有箭垛，就像冷兵器时代的城墙，绳梯并不是年久失修，快要腐烂，只供参观的古蹟，许多看起来甚至b家中的逃生梯还要坚固，就算一个成年男人在上面攀爬也毫无问题。

    除了绳梯以外，墙上还有许多小口，可以想像十家坳里一定有可以通往这些洞口的密道，里面的人可以透过这些洞口防御敌人，很难想像一个江南小镇居然需要类似城堡御敌的设计。

    一个接一个登上阶梯，布莱恩自然满脑子疑问，大约登了一两层楼的高度，时楷停了下来，推开一个门。门里头上吊着个巨岩，时楷说那是断龙石，小心别碰着了。

    「断龙石？」布莱恩皱了皱眉，他听得懂中国话，造诣却不高，因他看不懂中国字，许多文学典故，古语用法他就不能明白。

    「意思是危机发生时，这块石头掉下来，就把入口封住了。」陈殷殷赶紧解释。

    布莱恩回头看了那巨石一眼，看起来有好几吨重，真砸下来，砸Si几个人绰绰有余。

    「这里的门都有这种断龙石的设计吗？」

    「这我不清楚。」时楷笑着打马虎眼。「这十家坳我都没走透，你有问题得问爷爷。」

    布莱恩点头，他懂了。这里当家做主的是时楷的爷爷，有任何疑问都得问他，只有他才能决定要不要说出来。

    一行人从房子出来，说是房子更像是牌楼，古sE古香明清时代的那种土造小楼。上面写着十家坳三个字，布莱恩自然不懂，是陈殷殷见了告诉他的。布莱恩发现这里的房屋运用了一些建筑学上技巧，使他无法从里面看见外面走过的那个楼梯，那个楼梯是不是真的如眼见延伸几百公尺长，他也十分怀疑。

    说不定只是错觉。

    一只手握住他，上面全是冷汗。布莱恩伸手反握住，微微用力，要陈殷殷别紧张。

    眼前是个小广场，前面又是一重楼，就像是一户人家的进院。趁着时楷夫妇往前走了十几尺，布莱恩轻轻对陈殷殷说：「别紧张，如果我出自这里，他们不会对我不好的。」

    「就怕。」陈殷殷担忧的看着布莱恩：「你真的是十家坳的人吗？时老先生从来没提过，这里这麽古怪。」……和你不搭啊。

    「放心。我想我是这里的人。」布莱恩看向高处。

    「怎麽说？」

    布莱恩使了个眼sE，陈殷殷顺着他的目光，瞳孔陡然放大。

    她也看到了。

    一只双翼双爪龙盘踞在前方进院的屋脊上，怒目圆睁，张嘴喷气，瞪着他们两个。

    和布莱恩背上刺的那只双翼龙非常神似，不如说就是同一只。黑sE的筋r0U，一样的姿态。

    时楷没有对进院屋脊上的双翼龙多做说明，好像那头龙不存在一样。布莱恩装作若无其事，拉着陈殷殷赶上他。

    「等会儿你们见了人，千万别说话，就是你们是我以前的同学，想来中国过新年考察。有什麽事等见了我爷爷再说。」

    出了这重屋子，进了一个矮巷，像是一户人家的後巷。时楷带着绕着拐了几次弯，到了一个可称为广场的大空地，绕着这块广场，参差坐落着许多屋舍，有大宅大院的，也有不起眼的泥屋土屋，依照它们屋瓦漆的颜sE不同，可分成十个区域。

    最中央的大宅是墨黑的屋瓦，黑瓦的房屋只有这麽一家，虽然墙面已脏W，变成灰h的泥sE，还是可让人想像，应是黑瓦白墙。

    至於其他九个屋瓦颜sE的房屋，就多寡不一，也大小不一，从正中的这个广场向周边蔓延开来。

    布莱恩想，这就是十家坳最主要的部份了。

    时楷带着他们两个，和他的媳妇，媳妇手上的娃穿过了广场，还没走上一半，就碰见几个人。布莱恩注意到，待在十家坳的人多数已有了点年纪。可以想像，像时楷这种年轻人，在十家坳八成待不住，大部分都跑到大城市去谋生了。

    时楷就依照之前说好的，跟人说是他大学同学，问的人打量了布莱恩几眼，没再追问，自顾自忙自个儿的事去了。

    时楷带着布莱恩和陈殷殷进了一栋青sE屋瓦的宅子，明式古宅，进门就是个内院，院子里种了一排绿竹，进了第二重院，後方分成东西两边。时楷的媳妇抱着娃娃进了东边一个房间，他自己带着布莱恩陈殷殷进了内堂。

    陈殷殷一直认为此间主人会生就一副老太爷模样，却大谬不然，内堂里站着一个上身十分JiNg壮的老者，正在跟牌位上香，之所以会说他上身JiNg壮，乃是因为他上身ch11u0着没穿衣服。

    「小楷，回来迟了，来上个香。」

    「是，爷爷，我带了人过来。」时楷恭敬的说。

    那老人扫视了陈殷殷一眼，接着视线落到布莱恩身上。「这两个人是……？」

    「伯爷爷的孙子，从美国来的。」

    「你是布莱恩？」

    「是。」这老人的模样果然和爷爷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年轻，T格也更JiNg实了些。时楷喊这老人爷爷，所以他是爷爷的弟弟，也就是每年写贺年卡的人？

    老人的目光落到陈殷殷身上，陈殷殷赶紧自我介绍。「我是陈殷殷，是布莱恩的朋友。」

    老人又看向布莱恩。「怎麽只有你来，大哥呢？」

    「时爷爷出了点事，正想请教……」陈殷殷心想，时老人失踪的来龙去脉她最清楚，让布莱恩说还不如她说。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老人打断。「谁让你说，我要他说。」那老人不理会陈殷殷，目光炯炯看着布莱恩。「怎麽只有你来？」

    「爷爷失踪了。」布莱恩回答。

    「你为什麽要回来？」

    「我想知道爷爷失踪的原因。」

    「和十家坳有关？」

    「当然。」布莱恩肯定的说：「失踪前，他所做的一件事就是在编写家谱。」

    本来还不确定和十家坳有没有关系，来了这一趟，发现十家坳这麽古怪，更肯定爷爷失踪一定和这里脱不了关系。

    眼前的这个老人，若说是爷爷的弟弟，对爷爷失踪显得既不惊讶也不紧张，好像这件事在他意料之中，一点也不值得奇怪。这种态度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听见八十几岁的老大哥失踪所应有的表现。

    「叔爷爷知道我爷爷到哪里去了吗？」

    「不知道。」那老人毫不迟疑的说。

    布莱恩本也没期待他会知道，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爷爷去年来过这里以後，曾经到阿克苏附近去挖祖坟，请问那是什麽地方？」

    「不知道。」

    还是这个答案，布莱恩不满意了。

    「叔爷爷不知道祖坟的位置，那我爷爷又怎麽知道的？」

    这老人笑了，说了一个瞠目结舌的答案。「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