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sociate from life and death_第一次生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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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生命 (第1/1页)

    —那就祝我得偿所愿吧,我亲爱的。

    ———————

    有风卷过他的头发,露出哪张不太有生气的脸。

    有人叫他的名字,站在窗边的男人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时,喊他的人已有了一点不耐烦,他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光落下来,衣料间的饰品被照得反射出一瞬的光亮。

    他只留下了地上的一点点烟灰。

    ———————

    在很久以前,我叫s。

    ——如果一个好名字能体现人出生时得到的爱意,那用six作为第六个孩子的名字就显得可怜,听起来值得值得一边撒泼打滚,一边质问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取这样的鬼名字。

    但我不行。因为在可笑的名字后面,那个姓氏本就和爱的存在毫无关系,于是名字也不值得有什么特殊含义,毕竟到最后,连完整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只草草被一个字母代替。

    我姓辛瑞芙,这好像一层所谓贵族血统的包装,宣告着骨血里难掩的自私与刻薄,证明我的mama为老辛瑞芙生下了他的第六个孩子,因为这个姓氏有了一点点去争抢的底气。

    太好笑。一个用rou体生意发家的庞大家族,到底有几分可能,给一个买来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温情?

    身体是可以交易的商品,他们这样说。

    是笑着的,显然是一场好交易。辛瑞芙们连自己的身体都能毫不犹豫地竭尽其能地算计,他们微笑着举杯,看不出曾在什么人身上流连,可说着说着就有液体从眼睛里流下来,但都不以为然地擦去,随手扔在一旁,帕子上赫然是的陈旧的古血。

    S——不用让人费心去记,又能和另几个可怜的辛瑞芙区分开来,像是无所谓的奴隶,但让我免于接待那些对我父亲有好处的客人,因为我不够明媚,被精心挑选的精巧名字轮不到我身上,但这太符合我的打算,只要不那么讨巧,就不用在得到一个体面一点的名字后,就立即被脱去所有的衣物,从此只能在各种‘体面人’的床上生存。

    我的五个哥哥和一个jiejie都已有着繁复的花名,流转在不同人的怀里,或用身体,或用言语扩大着他们的势力,身体买卖成了辛瑞芙们心照不宣的必行路,他们扬着最耀眼的笑容,用一颗天生不带温度的冷心得到想要的最大利益。

    我在十六岁前没有见过所谓的父亲,老辛瑞芙的儿子女儿多得数不清,他不会多在意一个东方买来的女人是否怀了孕,对他这其中一个孩子的母亲也分不出任何一点心思,甚至在听到仅十七岁的情人因早产吃尽苦头,也只是问了句:“没有死吗?”

    他对我妈没有情,才会轻飘飘地询问她的生死。

    但我妈偏偏就是一个很重情的人,她很理所当然地恨极了这个养着她却不爱她的男人,以至于在我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的母亲还会想尽办法为他们争一条出路的时候,我躲在床底捂住母亲用刀划烂的手臂,看她对我冷漠的癫狂样子,只心里祈求着她不要再恨我一点才好。

    她一开始不这样,只是,恨一个人太简单,不用什么成本,也不用什么门槛,她的生命又像一滩死水刚好没有了任何涟漪,所以轻而易举地开始恨我。

    mama对我的恨意早就攒到了不能忍耐的程度,但早在我还未长开时,她的样子还是温柔的,只是偶尔盯着我,然后突然没有理由地瞬间红了眼眶,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便任由她紧搂着我狠狠地哭上一场,直到被她勒得难以呼吸,就拍拍她的背,和她说:“不要哭。”她不回答我,只哭着叫另一个人的名字,后来我就知道了,那是她的爱人。

    不同于我的生父,得到了她全部爱的爱人,值得她将哪人的名字刻在心里,光靠着对方留下的一枚戒指度过不再带有爱的余生。

    我那时好难懂这样的情,爱是精神食粮,可我的身体从来没有得到过满足,她看着戒指笑得温柔,我跪在地上,求着人家给我一块能硬掉牙的面包。

    但我在长高,这事让mama一天比一天沉默,她不让我剪短头发,但男性的体貌特征越来越明显,我开始比她高,肩胸变得开阔,就算我有意低下头,让下垂的长发盖住部分面容,却不能阻止她因为我越来越像她所厌恶的男性而生出的愤怒。

    这时我又希望自己有那样一颗冰冷的心,可我也知道自己爱她,我同她有一样的情。

    是宁愿舍弃自己的执着,于是很难不在期待中受伤。

    有太多的人想要和我做一场交易,我一无所有,交易的东西显而易见。一张和整整十一个辛瑞芙相似的漂亮面孔,无一不在某些地方神似我们共同的父亲。我有时在心里暗暗笑起来,简直笑到流出眼泪,难以想象,我的父亲,一个把女人当做玩物的老东西,也有着把自己卖出去的经历。

    也许他曾经的恩客会买到他的子女,然后看着又一张含情却不带意的脸,狠狠地骂一句婊子。婊子养的。

    这太糟了,糟糕的理由还不止一个,就因为这张脸,这些相似成了mama恨我的理由,她似乎连多看我一眼都是折磨,所以在高温的夏天,连夜不绝的雨夜,又或是下了雪的严冬将我赶出家门,这种时候我总是想,我不怪她。

    她只是太累,累得生病了。

    所以我常常在心里和她说:“没关系。”

    眼睛是我唯一完全不与父亲相似的地方,离奇的巧合下,隐性基因的作用让我有一双单眼皮的眼睛,也不像我mama,反而像她那个挂在心里的爱人。

    mama会因为眼睛放过我,但很复杂,她的眼泪我永远看不懂。

    某个大雨天的晚上,她还是拉开了门,看向台阶下狼狈的我,屋内的光使她的神情不大真切,我被泡了不不知道多少个小时,头脑已经不清醒,抬头看向她时已经恍惚,只迷迷糊糊地喊了声mama。

    以往她会因为这个称呼再发一次火,但那次不同,她甚至伸手撩开我额前的头发,很轻地摸了摸我的脸。那时我想不到这会是最后一次相处,心里希望着雨快点停下,让这个糟糕的夜晚快点过去。

    “恨我吧。”她说,我看见mama的手同样在雨水中打湿,她的声调颤抖着:“至少要有东西支撑着活下去.....”

    但却没什么能再支撑着我站着了,于是两眼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等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室内,我将快到腰的长头发撩到脑后,以为是又一次因为我的眼睛引得她心软,直到两个陌生人突兀地走到床前,嘴开开合合说了些什么,就带着我向外走去,我如枯木般失去思考的能力,行尸走rou地跟着他们走向外面,阳光晃得我感到刺痛,于是伸手去挡了挡,后知后觉地思考自己现在是不是该难过。

    路上我看向窗外,陌生男人冰冷的话语回响在耳边,我又迟钝地回头看了看过往十六年的家,似乎还没有理解哪句“伊小姐于昨晚自杀,请节哀”是什么意思。

    转过头,我看到食指上多了一枚戒指,是mama一直戴在中指上的那枚,不知何时被转戴在了我手上。

    哦。我突然反应过来,看着手上素白戒指上小小的字母眨了眨眼睛。

    我mama死了。

    她又做回了有一副好嗓子的伊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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