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 (第1/2页)

    外面月亮悄悄升起来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下来，房间里灯光昏黄，屋里弥漫着一股温暖的气氛。莱戈拉斯依然没有醒过来，他安安静静地睡在床上，柔软的鸭绒被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月光倒进室内，铺洒在床上，将他憔悴苍白的脸蛋儿照亮。

    瑟兰迪尔在莱戈拉斯床前守了一天，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支着脑袋打瞌睡。

    又过了几个钟头，莱戈拉斯终于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入目是别墅熟悉的天花板，接着看到瑟兰迪尔伏在床前，这才记起来男人带着加里安到出租屋找自己。他小心翼翼地从另一边爬下床，身上挂着一件松松垮垮不够合身的T恤，赤裸白皙的双脚踩着冰凉的地板，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前。

    性和酒精给人带来一时的欢愉，它们让人暂时忘记痛苦和一切烦心事，但这仅仅是饮鸩止渴。过后，莱戈拉斯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推开窗户，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往外探去，大口呼吸更多新鲜空气。

    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莱戈拉斯的肩膀，将他从窗户前活生生按回了室内，刚才还在床边睡着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

    “你想干嘛？从这逃走？”瑟兰迪尔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衣衫不整的少年，他丝毫不怀疑莱戈拉斯敢从二楼的窗户跳出去。

    莱戈拉斯冷不防被吓了一哆嗦，他转过来时还有些发懵，愣愣地看着瑟兰迪尔说：“怎么可能，这里下去会摔断腿的。”

    “到床上躺好，我去叫医生再给你检查下。”瑟兰迪尔说话近乎是在下达命令，然而他说完并没有松手，反而直接将莱戈拉斯横着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我没事了，我要回家。”莱戈拉斯疲惫极了，却还是掀开被子，翻身想要下去。

    “你给我回来。”

    “我的猫，今天还没喂它吃饭，我要回去……”

    “带来了，在那里。”瑟兰迪尔示意他看向房间不远处的角落里，小猫正窝在崭新的猫窝里打着哈欠。

    莱戈拉斯麻利地床上咕噜下来，他快步走到猫爬架前小声唤道：“meimei，过来。”

    小家伙儿乖巧地扑到了莱戈拉斯怀里。

    瑟兰迪尔松了一口气，还好加里安把这猫一块儿带了过来。接着他开口问道：“为什么叫它meimei？”

    “因为它是女孩儿，如果是男孩儿就叫它弟弟。”莱戈拉斯蹲在地上，把meimei抱在怀里，用手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小猫乖巧地蹭着主人的手心，“我以前在下城捡过一只漂亮的小黑猫，来这里之前送给邻居了，加里安说这里不能养毛茸茸的东西，要我把它处理掉。”

    “这个猫窝太豪华了，还拿好吃的零食贿赂它，它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想跟我回家，没良心的小东西……”莱戈拉斯说起怀里的小家伙儿絮絮叨叨的，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在瑟兰迪尔这里，于是猛地止住了话匣子。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莱戈拉斯，你应该住在这里。”

    “然后我还是像之前那样，用身体支付房租？”

    “我会照顾你，你不用再去……”

    “爸爸，你这是可怜我？还是因为愧疚啊？或者觉得我给您丢人，所以想要拉我一把？”莱戈拉斯歪了歪脑袋，回头看着瑟兰迪尔疑惑不解地问道。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我得对你负起责任。”

    “您不负责也没关系，我活得好好的。”

    “你是指每天出去酗酒？还是彻夜不归？”

    莱戈拉斯听罢重重咳了两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我乐意，而且习惯了。”事实上每每到夜里，他经常无法入睡，偶尔睡着以后又会从噩梦中惊醒。

    “那就改，从戒酒开始。”瑟兰迪尔冷冷地说道。医生白天告诉他，莱戈拉斯身体缺乏营养，长此以往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绝对不可能再任由他的孩子继续胡闹下去。

    莱戈拉斯还没有天真到那种程度，好像自己还有机会当大家眼中的「好人」一样。他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不管是灵魂还是rou体，该卖的不该卖的他都卖了，上帝不会原谅他，他也用不着上帝原谅。莱戈拉斯根本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无所谓物理还是精神上的好坏。不管是被人拿去使用，亦或是寻欢作乐把身体搞烂掉，都没什么区别。

    一时间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莱戈拉斯知道瑟兰迪尔的意思，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造化弄人。孤身一人的时候是一种活法，有父亲以后又是一种活法，莱戈拉斯妥协了，不如说他一直在妥协。他放开怀里的猫，让meimei跳回到猫爬架上，自己则一股脑儿扎到了柔软的大床里。

    瑟兰迪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他给莱戈拉斯把被子盖好，起身打算把灯关上。他当然没指望莱戈拉斯摇身一变成纯洁无瑕的小白花，那根本不可能。但瑟兰迪尔需要他活着，仅是如此。任由莱戈拉斯那样不管不顾糟蹋身体下去，他突然哪天横尸街头的可能性极大。

    莱戈拉斯脸蛋儿朝下，把头埋在枕头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拽住了父亲的衣角，瓮声瓮气地说：“请您今晚别离开这儿。”他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

    早晨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莱戈拉斯正被瑟兰迪尔紧紧搂在怀里，他动了动身子，想要从男人禁锢的双臂中挣脱出来，这一动直接把瑟兰迪尔吵醒了，男人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把他拽了回来。

    “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