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 (第1/1页)

    陈宇喜欢爬他哥的床，那比他大十一岁的哥。“我们家，家庭情况比较复杂。我们没有mama，同父异母。爹也不管我们。我是我哥养大的。”这话听着稀奇，可真就发生在陈宇身上，他们跌跌撞撞走了十七年。五岁时陈宇他妈给他买了张去北京的机票，他哥连打车钱都付不起，只好拿箱子带孩子坐很久很久的公交车。一周后一个小孩在首都机场的椅子上大哭，又没人要他了，李群拿着潦草写着航班号的纸条到处找到处问，接回弟弟。当时还晕车严重

    的他不知让陈宇递了多少次纸巾和矿泉水。一袋子酸腐气息的呕吐物扔出窗外，下车往家奔。一进家门就听见胡麻将的声音。小屋是上下铺，上铺给小孩住，下铺给李群住。“给，飞机上的面包。”陈宇从小书包里拿出来，又倒出好多蜡笔和卡

    片。一张相片从上铺飘下来，陈宇被母亲

    抱起来，和天安门合照。

    “我都还没去过天安门，你小子去过啦。”陈宇急着要回照片，似乎已经忘记机场的事。李群热好饭，放在学习桌上。锁上小屋的门，“外面烟味大，别出去。”陈宇听腻了唠叨，知道老哥又要去打工，急忙点头装乖巧。

    他磕磕绊绊长到17岁，然而他哥不再青春了，近三十的年纪工作还不稳定，没着没落的盼着弟弟长大成人，有出息。

    这天陈宇照例在半夜听到他老爹震天响的呼噜声之后下床。他哥觉轻，一点响动都睡不着，即使他脚步再轻李群也会第一时间听到。进被窝扒内裤，雪花膏忘拿，慌乱中还踹了他老哥一脚。李群吃痛，迷迷糊糊坐起来，脱光了和陈宇吻在一起。骑他身上动。上下床年头久了，难免发出点声音。棉被闷得一股味，李群侧躺着一声不吭，闷声承受弟弟说的今晚第二次。老爹偶尔闯进他们房间，总问是谁这么爱美，天天抹雪花膏。他们总相视一笑，接

    着父亲就会被李群骂出去。

    这两年陈宇觉得他更絮叨，什么事情都牵扯上学习和考大学，他深知老哥的执念是什么。李群没班的时候会去篮球场，看他打球，和他说上两句话就走，总归不如他们同龄人有趣。可陈宇喜欢他哥，喜欢他青春期俩人穷得就一条保暖裤的时候，喜欢小时候他哥身上努力掩盖但都徒劳的烟草味，那阵儿在快餐店打工，晚上九点下班。凉透的炸鸡软趴趴的薯条和好多包番茄酱。李群第一次接受他的吻，是一股番茄酱味儿，晚上漱两遍嘴才下得去。李群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爱他，当爸当妈当哥哥，到底放下多少身份才能匀出一个当恋人。“

    “你刚出生差点叫陈宇宙知不知道？小妈讨好我，我生气怎么又来个小妈和弟弟。随便说叫陈宇宙，她还真要给你往户口本写。”这话只说过一次，幼年的陈宇听不下去，换谁也听不下去，仿佛在说“我是被迫爱你的，我不爱你不管你就真的没人在乎你。”小孩跑出去，麻将撒了一地。他爸见状要打，但又没追到。李群出房间和他爸撞在一起，笤帚棍扔出去又捡回来。前几天补办的身份证还在桌上。

    “你他妈好好看看我几岁了？陈宇是你养

    的？他断奶之后你们就没管过！现在敢打

    我弟弟，我他妈第一个先打你。”啤酒瓶的玻璃碴碎一地，老李脑袋开花，李群划伤手。三人在急诊室和解，陈宇困得眯眯眼，枕李群胳膊睡觉。

    “医生，我刚才让狗咬了，打个疫苗呗。”老李没好气的抬抬胳膊，胳膊抡一圈，最后出现在李群的目光下“赔给我，你是他亲爹行了吧。”父子俩都想拿烟，护士不让抽也就作罢。

    半夜出租车开得慢悠悠，司机也是闭眼给油，陈宇让烟味熏得咳嗽，不知是呛的还是真心流下几滴眼

    泪。李群拿袖子给他擦干净，“哥对不起

    你”他声音小，外面风声大。没油的火机

    一直响，怎么也点不上。老李装模作样抹

    了把泪随后掏李群口袋找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