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十六章 赴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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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赴边 (第3/7页)

钟成缘重重地握着他的手一晃,“我若是有什么不测,这两家人……就都托付给你了!”

    金击子现在最听不得这样的丧气话,刚皱起眉头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他。

    “金特使——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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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无可奈何地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又来了,一会儿的工夫都不给我。”

    钟成缘撒开他的手,推着他的背,“别同我在这里拖延了,趁天色还早,吃了午饭好上路。”

    “我还不知道几时回得来,你启程前给我送个信儿,我们再见个一面半面。”

    “别急,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一定后会有期。”

    金击子竖起小拇指要和他拉勾,“一言为定?”

    钟成缘预感这次分别后,再见面可就难了,两只手包住他一只手,有些羞赧地道:“哥哥你可愈发幼稚了,在这里拉勾像什么样子!”

    金击子正要答言,喊他的那人已走到眼前,两人不得不分开些许,钟成缘脸上浮起一片不自在的红晕。

    “特使,黎侍郎已整装待发了,在南城门等您呢。”

    “啊,他动作这么快,我知晓了,有劳有劳。”

    待那人走远,金击子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得走啦,还有什么话要交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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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他心里自然有千言万语,分别时却总是这样行色匆匆。

    金击子心酸起来,低头正看到钟成缘腰间黄澄澄的金带钩,指指它,又拍拍胸脯,“彼金击子就犹如此金击子,你佩在腰间就犹如我常伴左右,你我朝夕相守、日夜为伴。”

    钟成缘握住他的手,声音更低了些,“你我已然精血相融,你在就犹如我在,你就犹如我,你我片刻不离、形影相随。”

    金击子欢喜地回握住他,“好哇!片刻不离,形影相随!”

    “朝夕相守,日夜为伴,”钟成缘脉脉地回望他,“你与我心意相通,即便天各一方,也好似比邻,哥哥,你就安心的去吧。”

    “果儿——”

    “哎,这可是宫里,不能再多说了,快走吧,迟了三师兄又要说教你了。”

    “好。”

    两人难舍难分,但终究还是要舍要分,钟成缘本来打定了主意不要去送他,不然又要惹得一阵心痛,但却坐立不安、如芒在背,不见他最后一眼总归不大踏实,最后还是再次登上了承天门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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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上城楼,却见李轻烟已经先到了,“哎?大师兄,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忙得很,来不及送那呆子,在这里目送一下吧,你呐?”

    钟成缘不好意思挎住李轻烟的胳膊,“大师兄明知故问。”

    “哎呀,他们在那儿!”

    钟成缘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只不过上次得了小金击子,这次得了大金击子。

    李轻烟以前虽然演了许许多多小儿女,但他本人却向来不做小儿女情态,两只手在手边做喇叭状,暴喝了一声:“呆砸!!——”

    黎华被这一嗓子吓了一个激灵,勒住马,回头来看,李轻烟一身枣红的袍子在城楼上分外扎眼,一眼就瞧见了。

    李轻烟用力地挥着胳膊,又喊道:“不用停——去你妈的吧!——”

    金击子见钟成缘也在,立刻喜上眉梢,朝钟成缘挥手,比划比划腰间,又拍拍自己。

    钟成缘也指指他,又指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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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这算是个像样的分别了。

    自与金击子分别后,钟成缘便不再称病不朝,每天都按时按点地去,就想听听金击子他们在地方上情况如何。

    金击子一行人在民间遇到的阻力比在朝廷上还大,和蝗虫斗争得十分艰难,但总归有了起色,拢共灭蝗十四万担[1]。[1]2000万公斤。参考史实:唐玄宗时期倪若水在汴州灭蝗灭了14万担。

    日子还没安安分分过几天又平地起波澜,正上着早朝呢,忽然有急报传来,说太庙的柱子断了四根,屋顶沉重难撑,一下子就塌了,一时间满朝哗然。

    原本见灭蝗卓有成效而闭上嘴的官员又重新sao动起来,“圣上,果然天意不可违抗,上天震怒,太庙是根基,上天这是要将我大安斩草除根啊!”

    祸起萧墙,又来了一个祸起萧墙,史见仙头痛万分,转头和前面的黎名、旁边的钟步筹对视了两眼,刚准备奋起反驳,谁知一个声音比他更先响起来——

    “你们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黎名有些惊诧地往后看了一眼,只见钟成缘一脸匪夷所思、火冒三丈的神情。

    钟步筹嗔怪地瞥他一眼,“注意言辞。”

    钟成缘竭力控制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像样一些,往外跨出一步,道:“圣上,太庙的柱子乃是大安建国之初,高祖爱惜民财、体恤民力,从前朝的太庙上拆下来的,从前朝到现今已过去二百年,这木头又不是黄金,也该腐朽断裂了,只不过赶到这个节骨眼上,诸位同僚何必在这上面大做文章。况且金特使与黎侍郎等一众官员顶着遭天罚的风险,在州县里尽心竭力、昼夜不息地灭蝗,我们只是安享他们的成果就该于心不安,还怎么能扯他们的后腿?这难道叫做义吗?不光我们不义,还陷圣上于两难,这难道叫做忠吗?不忠不义,这是做的什么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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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番话入理入情、慷慨激昂,给反对灭蝗的官员扣了一顶大帽子,谁还敢驳他,都闭上了嘴。

    大快人心,实在是大快人心,黎名只恨自己不是李轻烟,不能在朝堂之上抚掌大笑。一回头,钟士孔的位置却是空的,心里诓了一下。不禁想起一些前尘往事,嘴边隐隐涌起一丝笑意,眼中却有些苍凉,心里暗道:“果然在朝廷中还是要有个得力的臂膀,互相扶持、彼此帮衬。”

    太庙这事儿就这么翻篇儿了,好消息难成双,坏消息却接连到,与毕刹接壤的李将军关传来消息,毕刹已集结大军,向边镇逼近。

    朝堂上下都倒吸一口凉气,连钟士宸都神色有变。

    钟成缘叹了口气,心里暗道:“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我们又是时局动荡,又是百废待兴,又在闹蝗灾,此时不趁人之危更待何时?”

    钟士宸道:“陛下,时不我待,臣祈请即刻出发,稳定西部军心。”

    钟成缘知道自己喜怒形于颜色,低下头去,默默感伤,心中感慨:“的确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果真如我所料,终归没能和金击子再见一面,承天门一别,竟是永别了。”

    他叹了口气,抬头向上道:“臣愿与王爷一同启程。”

    钟士宸皱起眉头,虽说这一天迟早到来,却没想到这么快,还这么急。

    钟叔宝立刻道:“准了,准了,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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