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_天灾人祸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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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灾人祸 (第3/5页)

,久到他都要放弃时,才被堪堪接通。

    “喂?逸文?…”

    电话里的声音困顿,似被吵醒了,女人绵绵的嗓音徐徐而出:

    “怎么了?”

    范逸文许久没有听见吴女士的声音,恍惚了一下,他紧抿了满是土的嘴唇,舌苔发苦,不明所以地轻轻喊道:

    “…mama…”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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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却暗暗藏了一点自己都并未多想的责备:

    “以后打电话要看一看时差,缇娜睡了,会把她吵醒的…”

    昏沉的眩晕感越来越明显,耳鸣得几乎要听不见对方的话,此刻却却奇迹般听清楚了,他秉着执念,死撑着精气神。

    范逸文并未说别的,只是问了一个多年都舍不得问出口的问题:

    “…妈…”

    耗着生命,他将话一语道出:

    “您离婚不要我,是因为…不喜欢我爸…还是…”

    接下去的话有些难堪,他喉咙一涩,还是继续开口:

    “…确实…不喜欢我…”

    三更半夜,吴女士并未听出端倪:“你爸是你爸,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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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逸文涣散的瞳孔聚了聚,就在他死寂的心即将动摇时,下一秒,电话中婴儿的啼哭又徐徐而至,像捉弄他般在刚好的间隙打断了一切。

    就像平时的每一次,吴女士不愿意分哪怕多余的一分钟给他,只是敷衍地宽慰他:

    “逸文,人要开心点,不要想那么多,有什么事再给mama打电话。”

    说完,啪地一声,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

    黑暗中,屏幕熄灭了。

    适才隐隐中,吴女士温柔地哄声隔着老远听得真切,她在哄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她说,宝宝不哭,mama在。

    范逸文趴在废墟里,呆呆地望着屏幕,在珍贵的生命倒计中,他足足毫无反应地盯了五分钟。

    直到他鼻翼窒息的钝痛,他回过神,沾满脏灰的手指颤抖地碰了一下手机,它重新亮屏,通讯录上醒目的备注刺痛了他的眼睛。

    mama。

    窄紧的密闭中,他狼狈地蜷着,耳边徐徐回荡着对面的女士哄着襁褓婴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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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不哭,mama在。

    恍惚间,几分精神的错乱,好似这摇篮般的哄腻在记忆深处,又仿佛近在咫尺。

    “…mama…”

    他出神地喃喃,好像在某个遥远的时刻重合上了一般,虚弱低喊,可无人回应。

    直到等了许久,他才失望地慢慢松了手,指腹擦在凹凸的沙砾里,咽下刀割般干涩的喉咙。

    在濒临死亡的这一刻,范逸文才敢和心里的自己承认。

    他妈不爱他。

    或许这位女士识破了丈夫花心卑鄙的本性,心灰意冷,毅然决然地离婚后,看着自己的脸,就能想起他的生父。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毫无芥蒂地接纳他。

    他后悔了。

    最后一通电话,不该打给吴女士。

    直到尝到了眼角滑到嘴巴里的眼泪,他才意识到,再清醒,荒芜的心泽中,还是会觉得困惑和委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界的感知越来越低迷,他几乎以为自己死了。

    冥冥之中,大脑皮层惴惴发热,头发深处像针扎一样刺痛,宛若脑壳陷进了如蜘蛛网一般密稠的缠绕,滋地一声,烧着了关键神经接口。

    视线被吞没,他晕了过去。

    落幕的幕布突然高升,将断断续续的画面拼凑,顺着像无数窗口一样循环的圈,冲入走马花灯中,逐渐显露过往生前的画面,连带着缺失的部分。

    ——

    “这孩子的爸妈可真狠心。”

    “嘘,余院士说先接他去席司令家住着,观察几个月。”

    2

    “漂亮的孩子…唉,希望这实验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白皑皑的一片,全是穿着白大褂的大人。

    庭院连廊,倒挂楣子上的古铜装饰错落有致,宽敞典雅的院落中,抬眼仰望,一片刺眼的太阳光晕…

    “哥哥…你家好漂亮。”

    男孩牵着少年的手,新奇地东张西望,环抱对方的腿,怯怯问道:“我以后住在这里吗?”

    少年诙谐的瞳孔居高临下地望了他一会儿,这才缓缓弯下腰,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孩,叫什么名字?”

    庭院的斜阳照在少年眉目上,像一层晶莹的金粉,眸色漆黑,身型提拔,透着清傲,却煞是好看。

    男孩晃了眼,迟疑了一下:“我叫…”

    他想了想,拽着少年的衣角,讨好地笑:“你可以给我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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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哼笑,稀奇地打量了他一圈,转头对身后的男人说道:

    “爸,这小孩不聪明。”

    男人睨去,并不在意:“身体好就行,这阵子你先带着他,别让他哭闹。”

    这种眼神…

    男孩害怕地躲到少年腿后,怯生生地鼓着腮帮,牙齿直打哆嗦,他拉了拉少年的衣角,低声道:

    “哥哥…我很聪明的…”

    男人已然毫无趣味地离开了。

    少年蹲下身子,与他平视:“…聪明?怎么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

    男孩弩弩嘴,一双黝黑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我知道…但是我怕你们不喜欢…”

    少年挑眉,觉得颇有意思,像逗狗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将他一举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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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乖一点,我就喜欢。”

    男孩搂紧了少年,竭力地点头,为自己争取道:“我很乖的,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冬寒卷过长街,过了一月接一月。

    庭院外撒欢似的男孩跑进了院中,他举着一串糖葫芦,推开少年房间的门,将手上的糖葫芦举过头顶,亮相在少年面前:

    “哥哥!我给你买的糖!”

    少年停下握笔的手腕,将男孩抱到腿上,掂了重量,揉了揉他的脸蛋,低头说道:

    “乖宝,这东西不卫生,要少吃。”

    男孩一怔,伸出的手小心翼翼的收回来,失落地垂下头,谨慎地记住他的话:“好吧…”

    少年盯着不知所措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握住他的小手,就着细棍子,咬在一颗鲜艳的糖葫芦上,一口吞吃在嘴里。

    男孩顿时喜笑颜开,从失望到开心,眼睛弯弯,他搂住少年的脖颈,粘糊的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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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他亲昵地喊,缠紧了少年的腰,像勒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小兔崽子…”少年拿纸巾搽脸,顺带把他嘴擦干净,从书包里挪出一盒奶糖,递到男孩手上:“很甜,少吃一点,会蛀牙。”

    男孩欣喜地接过,立即拆了一颗放嘴里嚼,口齿不清也要腻腻喊道:

    “…甜的!我喜欢…”

    少年笑了笑,若有所思,捏了捏男孩的脖子,轻声道:“吃吧。”

    自那日天晴后,春雨就再未下过。

    “明天研究所的人会来接他,趁他睡着抱走吧。”男人站在房间盘算道,少年坐在茶几上洗茶具,闻言,抬起头,略微惊讶:

    “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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