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自由 (第1/2页)

    那个吻把埃利克的心搅成一团乱麻。他一夜辗转反侧没睡着，早上他披衣起身，走到放面具的玻璃柜前。

    各种各样的面具，黑丝绒的，白**的，骷髅形的……那是他最后的堡垒，尊严的底线。

    他单独面对艾丝美拉达时很久都没有戴面具了。但是他今天觉得必须戴。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慌乱和脆弱。

    刚刚戴好面具，暗门就打开了，那个姑娘笑盈盈地出现，像没事人一样跟他道早安。

    “埃利克，你要出门吗？”

    只是听她的声音他的体温便骤然上升，简直不敢正眼看她。

    “我？不。”

    不出门为什么戴面具？艾丝美拉达微微一怔，却还是若无其事地问：“你的练舞室建好了吗？”

    这是他在剧院地底新布置的寓所，别的家具都尚未齐全，但练舞室是最优先的。他拉开帘幕，里面宽阔的房间四壁装着镜子和把杆，地板是橡木拼花。

    “太棒了！剧院的练舞室人太多，以后我就不用去那个菜市场了，谢谢你！”她高兴地旋了一圈，顺带给他一个拥抱贴面礼。

    她的身体带着橄榄、橙花和海洋的气息和阳光的温度，令他全身的血液都冲进头脑。可是她却蜻蜓点水般抽离，只留下他的双手恋恋不舍于那种温馨。

    贴面礼也只是热情一点的朋友礼仪而已。也许那个吻也只是她激动过度心血来潮，她一向想到哪做到哪，从不考虑后果——但这个自圆其说的解释却让他胸膛里像被掏空了一样难受。

    “我上午来练习不妨碍你吧？”

    “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要是你觉得我练琴作曲不妨碍你的话……”

    艾丝美拉达扬起眉毛微笑：“在音乐天使的乐思沐浴下练习，是你的门徒求之不得的事情呀。”

    他对她的赞美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想报以同样的赞扬，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她已经轻快地旋进练舞室。

    他在钢琴边坐下来，却并没有弹琴，目光越过钢琴看着那簇摇曳的火苗，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爱上她了！

    他爱她——他只是惊讶自己怎么到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姑娘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把他的灵魂从地狱中解救出来，把那个极度变态扭曲的魔鬼陶冶重铸到勉强可称作一个“人”。她理解他的痛苦，温暖他的孤独，崇敬他的才华。她光辉灿烂，才华横溢，像安达卢西亚的阳光射进他黑暗可悲的生命。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什么样子，却还是一次次地回到他身旁。

    “戴不戴面具在我看来都一样的，你是个病人，仅此而已。”

    “作为医生我要求你立刻、彻底、绝对戒酒…”

    “埃利克，冷静，这事我来处理。我不会出卖你的秘密。”

    “你满身才华，只要不自己关住自己，世上还有什么能关得住你？”

    “埃利克，别再**了，**解决不了你的痛苦，只会制造出更多的痛苦！”

    “欢迎回家，音乐天使。”

    “我将舞出你的乐章，让所有世人都慑服于你天才的光芒！”

    生命里的珍珠一颗颗浮出幽黑的地下湖水，被他郑重地捧在心尖上。

    他把手指放在琴键上，轻柔而悠远的琴声响起。

    “李斯特改编柏辽兹的《幻想交响曲》？”艾丝美拉达不知什么时候趴在钢琴边看他。

    “还真的会影响我呢……琴声一响我就忍不住要专心听了。”

    埃利克觉得自己闭上眼睛演奏比较好，否则那双黑眼睛一定会弄得他心神大乱。

    等音乐结束于夏日傍晚原野上孤寂的回响，艾丝美拉达施施然地说：“不然你教我弹钢琴吧，我小时候学过，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好。”

    他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她也知道。

    于是她就坐在琴凳上，弹起了《月光奏鸣曲》的片段。

    “触黑键的时候整只手要往前一点。”

    “往前？”艾丝美拉达假装没听懂。

    埃利克伸手调整她的手型，没看到她唇边狡黠的笑意。

    脸可以躲到面具后面，那双敏感的手可不行。

    得益于弗拉门戈舞强调的手势，她的手也十分修长灵活，但也有副作用，她会习惯性地过度伸展手指。嫩红柔润的指尖和光洁的指甲，对比得他自己枯瘦苍白的手更加不似活人。

    “朱丽埃塔真是个浅薄的傻瓜，放着贝多芬这样伟大的灵魂不要，去嫁给什么无聊的伯爵。”她一边弹这首乐圣写给心上人的作品一边发感慨。

    “贝多芬脾气可不太好，跟他一起生活是要吃苦头的。”

    贝多芬是位严厉的圣者，他自己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埃利克，明天晚上我没有演出，雨果先生邀我去他的沙龙，还可以带一个朋友。你陪我去可以吗？”

    “我？以什么身份？不，你自己去吧。”

    “我就说你是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