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第1/1页)

    天气晴朗，风向平稳，视野很不错。这天还刚好是家附近那间百货公司要拆除的日子。当然这并不重要。那间百货公司相伴的光景恰巧五十年，父亲母亲总会提到那里，说着以前的故事，时代的更迭总是寂静而暴力的，百货公司渐渐Si去，现在只是将活生生的坟墓移居，换上不同的面貌，然後繁盛，然後凋零，然後又一次的Si去，再被移居。

    寂静而暴力的。

    他浅浅一笑，对自己内心冒出来的形容词感到得意，却又悲凉。

    一家百货公司矗立了五十年，至少经历繁华，而他呢？

    为了堕落於永无止尽的深渊里，他必须起飞，越高越远越华丽，才能摔的义无反顾、坦坦荡荡、不别扭。

    这是什麽心态，他其实很难解释。便当作是衰亡的星燃烧最後能量用绚丽的爆炸让自己变回尘埃。变回尘埃就是他想要的……

    毫无退路的、不可逆的、变回尘埃，变回宇宙一切万物最刚开始的模样。

    他扯扯嘴角，像是要笑，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天空，他看不见自己笑的多难看。

    不过那也已经毫无所谓。

    班机A7333908请表明身分！尚未获准飞行。

    无线电传出塔台呼叫声，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

    「是不是有点太晚发现了。」他笑着回应。

    班机A7333908请表明身分，立即返航！

    「如果那麽听话，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了。」

    班机A7333908请表明身分，立即返航！再说一次，立即返航！

    「火气别这麽大嘛——」

    随便开别人的飞机，你很开心吗？无线电那端语气依旧平稳，但怒气却隐藏在字里行间。现在还有机会，快回头，我们塔台也会协助你降落。

    他笑的很淡然，但鼻头有些酸酸的。

    「既然起飞了，我就没想过要降落。」

    不要放弃，我们会协助你。塔台听出他的意图，语气和缓，试图挽回他。

    但有些事是不能挽回的……

    「不用担心，我会开飞机。也模拟过好多好多次……希望这不会毁了你的一天。」

    「我不会伤害谁的……我只是想要永远留在这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