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还很长。 (第3/3页)

眼前出现一道月光，洒落森林。她躺在大树枝条上，底下有自己泥土扑熄的柴火，带着微暖热呼，是她带着化雨逃亡树林时的情境。

    他们望着同一片月光，喘息着夜晚森林里的同一片空气，享受同样时後片刻的安宁。不同的是，这次化雨并不在她底下的枝条里，而是与她同在一样位阶的卧床。虽然闭眼冥想，但她的脑袋清楚知道，对面枝头还有cH0U刀客。

    「九岚……你的刀……」

    「呓语？」

    「不是……我眯了一会，现在醒了。」

    「你也真煎熬。」

    「突然想到，你的匕首，丢失一半，大概沉到湖底去了。」

    九岚莞尔，不知怎地，心头绽放柔软。「没关系，在这里的世界用不到。」

    「……我在想，或许我能帮你做出来。」

    「嗯，那你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大半个月吗……九岚，你有没有想过——」

    「住在这里？没有。」拒绝狠断，九岚语调轻嘲。「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不是歛红坊的奴隶，我知道我属於哪里，也知道我向往什麽。」

    「你属於自由。」化雨也笑，只是他笑自己的愚蠢。「也是，是我太寻求安定了。」

    「有什麽打算吗？」

    「不知道……或许等我解答完整个地下密室的秘密？」

    「化雨，你知道的越多，你就会越危险。」

    「有你和cH0U刀客在，还有什麽危险的呢？」

    黑暗之中，床板两侧冰冷的声音，两个孤单的声音混杂成响，还有cH0U刀客的睡喊，三人蹂躏。化雨眼前一片无明，不只是看不见任何东西，他也看不见彼此三人的未来，好笑的是，这不知道是好是坏。

    「啊……我们的竹篓都还留在兮月厢房。」

    「会有时间去拿的。」九岚打了一个大哈欠，欠声之後就是x1舌头的呼号，因为身T疼痛。「化雨，你不用老想着追上我们。」

    「你想说，我擅长的是另外一方面？」

    「不，我是指……你已经与我们同列。我们三人……姑且算上风无情，因为有我们四人，我才能在Si局中重获新生。你完全可以为此自豪，无须哀叹。」

    「我倒觉得，如果我能在厉害一点，说不定局势完全不一样。」化雨抚着自己右臂珍惜。「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至於右臂都丢了……」

    「但是你救了我，是我该谢谢你。」望向九岚声音来处，视线只有一片迷惘，但他能想像出九岚的身形、她傲立的模样。能想像出她那双迷人琥瞳，饱含真诚地盯着自己。「谢谢你，化雨。」

    「你……变得好奇怪。」

    「哈哈，大概是因为我Si过一次了。」这两声乾笑形似bAng读，是九岚收紧肌r0U避免阵痛的笑声。「你还记得三姑娘说过的话吗？」

    「大侠Ai笑，即使世界不公不义，也能一笑吻过。」

    「正是。我现在很开心，我感觉，遇到你，肯定是世界对我的善意。」

    「刚到地下密室时我也有这种感觉……这里的人好直率、好温柔，简直就跟歛红坊是不一样的世界。」化雨喟叹。「但一想到这种平和是因为被人劳取剥夺至一无所获，只能期盼现有的幸福，我便笑不出来。」

    「那你的路还很长呢。」

    「长？什麽意思？」

    1

    「没什麽，早点休息，你整天没睡了吧？」

    「啊……嗯……」

    「能帮我最後一个忙吗？帮我取一把匕首。」

    「哦，好。」化雨依着自己早上的记忆模样，在自己T下床铺m0索，碰到金属y物，便拾起一把细触。

    说也奇怪，抛去视线的感官知觉，化雨竟觉得这匕首m0起来不像短刀。她沿着雕花头向内m0去，在脑中想像这是匕首柄箍的藤蔓，细腻的触感b视觉更有用，他还觉得自己m0到两向纹路，那是在大齿之间夹杂的小齿。

    不可思议，化雨将指甲迁入箍纹凹槽指划，一条一条，确实是向着下方顺时针循环旋转。他接着换另外一个方向，逆时针顺滑，怪异的是，他的指甲片竟也是向下旋转。

    两条螺纹道，上下皆可、顺逆皆可！这或许就是九岚匕首飞掷变相的秘密！

    「九岚！」

    「嗯？」

    「可不可以借我两把匕首！」

    1

    「行啊，反正地下世界也用不到，我说过。」

    缓慢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化雨推手m0黑，九岚断碎的右手朝向自己，这必须让他更加小心。他指尖前戳，就戳中九岚侧腰搔痒带。

    「喂！嘶……啊痛……你g嘛！」

    「你不是要拿匕首吗？我放这里。」

    化雨手握刀背，将柄处沿着九岚大腿贴上，他闻到一GU香味混杂这臭，是九岚身上时常散发出来的澄油橘香，刀片霎时被她cH0U走。

    「时间不早，休息吧，你别累坏了。」

    「嗯。」

    说是要睡，但化雨挤进九岚的床板，注定了每一个时辰都要被叫醒的命运。梨钰会秉持烛台，在黑暗中竖起圈火，然後叫醒化雨凑近九岚身边，要他帮忙放血、喂水、擦汗、安抚。

    借助微弱明灯，九岚的状况看起来惨淡很多，唯一值得放心的只有她那张仍旧傲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