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参?锻锋(2) (第2/2页)

刘昌心底算了算，如此锻锋倒也不亏，便允了。大事谈妥，他又想起小事，道：「大王这回也辛苦了，要不老夫作东，请您们留下来吃酒用饭？」

    贝锡今道：「多谢城主好意，小王还得上吕家一趟，就不多叨扰。」

    刘昌道：「是是……那麽人犯……？」

    「城主莫急，待小王领人见过吕家人，定会交付给您──」贝锡今陡然一顿，把刘昌一颗心高高提起，又叮咛道：「对了，眼前尚未经公堂审议，请城主还别以定罪视之。届时，城主可别忘了断事公允。」

    刘昌让他冷眼一扫，忙堆笑道几句「知道」，便派人送他们出府，为了长远之计，纵有不快也不敢明白写在脸上。

    出了城主府邸，忍了许久的贝成钧，很快便发作：「大王可真舍得让出铜铃山啊。」要是这般轻易能让，罔顾族人权益，他早先也不必和城主僵持，说不得也不会有後来这些事。他心里恨道：这厮就是要让他先扮黑脸，再自己来扮白脸捡便宜、讨功绩。

    贝锡今只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迳自往吕家走去，倒是贝明钰淡淡地代他解释：「成钧，带凡人探勘矿脉的是我们的人，还怕这口气讨不回来吗？」

    这些年，每当贝锡今与贝成钧对锻锋意见相左时，便是贝明钰这般居中斡旋。贝成钧虽懂jiejie的用心，可仍旧常感不服气。

    到了一处破旧院落，零星有人搬东西进进出出，屋里大堂摆着灵柩，简陋的灵堂正布置到一半，正是吕家。

    一名瘦骨嶙峋的老妇无神地坐在棺旁，双目红肿，形容憔悴，对贝锡今一行人进了屋子，顿时把窄小的厅堂挤满也浑然未觉，倒是她身旁一名少妇，见了他们几人明显一愣，约莫是从他们的衣着与门外的诸多随从认出他们身分。

    贝锡今先是朝灵位躬身，接着向她微微欠身施礼，贝明钰与贝成钧亦跟着行礼，随後见贝锡今在老妇身边坐下，将她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握在掌中，缓缓俯身跟她说话。

    「吕婆婆，你认得我吗？」他轻抚着老妇手背上的细纹，就像她的孩子般温声问候。

    老妇动了动，好像瞅了他一眼，又好像没有，始终颓然坐着没说话。

    贝锡今从怀里取出刚才在路上买的糖球，放到她掌心让她握着，果然引起老妇疑惑。她拿起糖球凑到脸前，m0了m0、瞧了瞧，最後约莫是嗅出味道，猛然想起什麽，用力r0u了r0u眼睛，然後抓住他月白sE的衣袍袖子，激动道：「你……你是……易公子？」

    吕婆婆颤巍巍的手m0上贝锡今脸庞，这才认真看清他俊逸不凡的容貌──这样卓尔出众的人，她怎麽可能会忘！

    「是，是我。」他歉意道。由於仙人容貌长年不衰，过去玄武族避世，他为不令凡人起疑，每隔一、二十年便会更换化名、易地而居，过去几百年来，知他真实身分的凡人寥寥无几。

    「原来你……你是仙、仙人……」吕婆婆愣愣地不知该说什麽好。她才约莫六十岁上下，可满脸倦sE，看上去b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当年我才七、八岁……每天就等着你给我糖吃，没事就要到外头转转，看能不能碰巧遇见易公子……」

    吕婆婆回忆，那时「易公子」是人人想巴结的人物，就住在她儿时的家附近，每回路上遇见，他都会m0m0她的头，请她吃糖，那是她小时候最开心的事。

    「谁知有天你突然就不见了，我还伤心好一阵子。当年，我只是个小丫头，现在却已是个老太婆了……」老妇人说着，忽然看见他带来的阵仗，倏地明白过来：他不仅止是仙，此时此刻出现相认也绝非巧合。

    「原来你是玄武──」吕婆婆身旁的少妇在她耳边提示一声，她一愣，方才眸中点燃的光彩瞬间黯淡，失神地摇头道：「还是玄武王啊……」

    「对不起，吕婆婆。」他又说了一次。

    老妇人频频摇头，看了一下身边的少妇，又看一下贝锡今与他带来的一大群人，最後看向厅中的薄皮棺材与简易灵堂上的牌位，忍不住又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