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2页)

    兔妖捂着肚子，血流了一路，他现在很担心那只小老虎，顾不上处理伤口，急忙赶回去。刚出电梯，小老虎迎面跳到他身上，一面亲昵地蹭他一面嫌弃地说：“你身上怎么那么臭？”

    “……痛死了，给我下去。”兔妖原本只是重伤，被他这一扑，三魂散了两魂六魄飞去五魄。

    小老虎惊觉他浑身是血，忙把他扶进屋，让他躺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是不是遇上坏人了？”小老虎担心地问。

    他平安无事让兔妖稍微安心了一些，倦意也随之而来，闭上眼睛虚弱地说：“没事，让我休息一下。”

    安静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湿热的舌头舔过眼睛，口水碰到伤口又痛又痒。半睁眼，模模糊糊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面前闪烁不定，仿佛夜晚巡视领地的猛兽。

    小老虎舔完脸的伤，抬起他的手继续舔手上的，兔妖把他搂进怀里，含糊道：“别舔了，又不是野兽。”

    小老虎窝在他胸前，看到他的胸口上也满是伤口，猛地坐起来，往下看去，这才发现他肚子上的伤。怒火在心口翻涌，但他很快平静下来。兔妖此刻要是清醒的话一定会惊叹那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居然临危不乱，甚至还能拿定主意。

    小老虎蹭了蹭他的脸，随即起身离去。

    一只老虎在城市中飞驰，跨过隔离带，掠过人家门口，穿过茫茫夜色，和无数人擦肩而过。终于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停下，执着地拍打紧闭的门，直到不着调的主人将其打开。

    任谁大半夜看到一只老虎蹲在自家门口都会吓到昏厥，兽医揉了揉钝痛的太阳xue，问道：“你就这么来的？有没有被人看到？”

    老虎的身形发生变化，少顷，一个男孩赤身露体站在那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静地陈述：“方怀逸受伤了，我没法把他送去医院。”

    “所以你来找我？”

    “他的情况不太好，我觉得不方便找人类。”

    “哦？”兽医倒是好奇那只兔妖遇到什么糟糕的情况，拿上急救箱，往屋后走去。他打开车库，启动停在里面的车，招呼小老虎上车。

    小老虎带着医生回家，刚打开电梯，兔妖赫然躺在电梯外，身下一大滩血水，看上去很是骇人。小老虎急得冲上去，双手插到腋下把他翻过来。兽医把他推到一边，轻轻松松把兔妖抱起来带回屋里。

    “去，给我接盆水。”

    兽医吩咐说，接着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坐下来检查兔妖的伤。

    那些伤像是被野兽抓伤，伤口发黑，渗出的血颜色不太正常，可能是受到污染。难怪那只小老虎不打急救电话而是跑过去找他，总不能跟人说他闲得没事跟大型猛兽干架所以要打狂犬疫苗。

    兔妖身上的伤口很多，肚子上撕裂的伤最为严重，在这里处理不了，还是要把兔妖搬到诊所去。他先简单处理最严重的腹部，把兔妖抱起来下楼。

    兔妖缩在他怀里，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呼喊：“……凌……花凌……”

    小老虎紧紧抓着他的手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回诊所的路上，兽医给护士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先到诊所准备手术用具。等赶回诊所，立刻为兔妖进行清创手术。

    小老虎垫脚趴在手术室的门上，从玻璃窗中看进去，兔妖静静地躺在手术床上，兽医和护士顶着无影灯，马不停蹄处理伤口，旁边的盘子上堆满染血的棉花。

    他很害怕，害怕兔妖再也出不了这道门。于是他把能想到的，能祈祷的，全都在心里默默求了个遍。

    忽然一股臭味从门口钻进来，小老虎眼神一冷，离开手术室。打开门后，在屋外仔细嗅了嗅，扭头盯着爬在墙角的老鼠，露出獠牙低吼。

    老鼠就是老鼠，只是这样就被吓破胆，转头拼命逃窜，速度快得惊人。小老虎弯腰化为虎形追过去，猛地往前一扑，一爪子把老鼠按在地上，张口直接咬断它的头。

    小老虎围着老鼠还在抽搐的尸体转了两圈，这个家伙身上的臭味跟兔妖带回来的臭味不太像，不是伤了兔妖的家伙，但也有联系。他舔了舔爪子，扭头瞪了一眼角落，目光凌厉。藏在黑暗中的东西迫于虎威，发出臣服的低鸣，从角落滚出来。是一只瞎了左眼的麻雀，身上没什么气味。

    对付飞禽很麻烦，小老虎不欲过多纠缠，他担心兔妖那边的情况，没为难这只麻雀，慢慢退了回去。确认他已经离开，麻雀才敢接近老鼠的尸体，啄开它的肚子，从中叼起一颗暗淡的珠子样的东西，振翅而去。

    废弃的别墅群是野妖们的聚集地，原本栖息于此的野妖是一盘散沙，各自生活，因为化形不稳定，不被允许进入人类的世界，只能呆在被城市遗忘的地方继续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