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他的兰亦 (第1/2页)

    秘境里漫长又浑噩的时光让兰亦忘记了许多许多过往，但玄亭冷漠且带着几分厌恶的眼神却深深铭刻在他的记忆里，在秘境没有尽头的时间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刻成了兰亦的梦魇。

    梦魇的结局，是他的魂飞魄散。炎鸾妖和佛修的纠缠，以死亡告终。

    封魔之战，兰亦祭出性命，燃烧三魂七魄，助他诛魔尊，封群魔，成全了玄亭的苍生道。

    苍生太平，不自量力的炎鸾妖魂飞魄散。

    “一命还一命，我不欠他的了。”潦潦草草概括自己的结局，兰亦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像是从千年惊梦中苏醒，不再沉湎浑噩，目光一一掠过眼前的三个后后后辈的修道者，外加一个……。目光落在既明暄身上时，兰亦双眼一眯，略有停顿，但很快又掠走了，轻松笑着道：“想必他已羽化成神，在你们人族和修道界里青史留名，流芳百世了吧。”

    诛妖，封魔，救苍生，佛修苍生道已成，可不就该rou身成神，青史留名，流芳百世。炎鸾妖一直如此默认。

    可来自千年后年轻修道者的回答却令人震惊。

    “可化圣之上，无人成神。”元梁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想，模样困惑，“而且，封魔之战留下的青史册上，没有玄亭这个名字。前辈，你是不是记错了？”

    “你说什么？”兰亦猛然看向他，愣然之后满是震愕，“不可能。他当时便有威望，隐隐有你们修道界之首的趋势，封魔之战灭魔尊封群魔也是他的头功，青史册上不可能没有他的名字。你是哪里来的黄毛小子，如此胡说！”

    元梁行礼，并不以兰亦妖族的身份而怠慢:“前辈，在下出身丹阳宗，是内门第十六代掌宗座下首徒，姓元名梁。不知前辈可否还记得丹阳宗，千年前的封魔之战，丹阳宗也曾出了一份力。＂

    “丹阳宗?”千年前的丹阳宗远不及现在威望，只是众多修道门派中普普通通的一脉，与现如今的雾雨山差不离，兰亦忘了很多事情，自然也记不得丹阳宗，喃喃了好几遍，才回忆起一丝线索。那是他还没有被发现妖族身份的时候，和玄亭一起在外诛妖伏魔，有一次杀了一只鬼祸鸟，救下了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好似就是丹阳宗掌门的儿子，他和玄亭便被请去丹阳宗做客以答谢救子之恩。

    “你是丹阳宗的后人?”兰亦眼睛一眯，不信:“不可能。你是丹阳宗的后人就不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救过你们掌门的儿子！＂

    ＂前辈，在下并无一句虚言，若是不信……”他看向身边的既清酌，向兰亦介绍，“扶卿仙尊济世救人，心怀天下，与玄亭前辈无异，他断不会撒谎欺瞒。＂

    “他有什么资格与他相提并论！”兰亦愤怒反驳，眼底隐含不屑，却不由自主瞥向既清酌。他能在既清酌身上感觉到同族的气息，虽然不知为何，但这份同族气息令他下意识相信既清酌。

    扶卿仙尊淡漠如常:“青史册以修为、功德为准绳，自行记名，无人可干涉。流传至今的青史册上，封魔大战十二人，没有玄亭一名。”

    他身后的既明暄也道:“不仅青史册不曾留名，现今的修道界，也无人听说过玄亭的名字，即便是佛修一派，也没有人提及。若不是你臆想，便是，”他轻轻一笑，“他被修道界抹杀了。＂

    “不可能！”兰亦情绪激动，“不可能没有他的名字！他杀了那么多妖魔，救了那么多人，一心为他的苍生，魔尊也是他诛灭的！为什么，为什么没有……”

    单纯的炎鸾妖满心以为，献祭自己的性命助玄亭诛杀魔尊，能换来苍生道的功德圆满，让他青史留名，流芳百世，可是为什么青史册上没有他的名字？为什么这些千年后的小辈都没有听说过他的事迹？

    他去哪儿了？

    玄亭去哪儿了！

    他一激动，整个幻境空间也跟着不稳，似乎随时要崩塌，掉向未知深渊，景沉璧被晃得惊呼一声“师尊！”抓住了既清酌的手臂。既清酌轻飘飘扫了一眼他的大徒弟，既明暄敛了笑意，低头束手，一副乖觉无辜的模样:“我说的实话，师尊。”

    “前辈，前辈，你别激动！”元梁束手无策，摇晃间，只听一道冷静清越的声音，兰亦便立刻冷静下来，陷入愕然的愣怔。

    既清酌道:“他在你这儿。”

    兰亦:“你说什么？”

    景沉璧也震惊:“师尊？”

    幻境空间摇晃停止，既清酌便不着痕迹拨下了景沉璧抓着他胳膊的手，看着兰亦抛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你说你魂飞魄散，那你是什么？”

    兰亦被问懵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头检视自己，对啊，他魂飞魄散了，连妖骨都烧得一干二净，现在的他又是什么？

    “刚才所见的一切，如果我没猜错，是你记忆的投射，是曾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所以连你也碰不到，触摸不了。”既清酌声音淡淡，“而之前不论是你我相遇的花林，还是梵碎谷，应该都是你依记忆幻化出来的，是确实的幻境，所以可以干涉改变。”

    他看着兰亦，“执念幻化不出随意而动的幻境，残影投射不出曾经的记忆，你不是执念，不是残影，你是一缕魂魄。”

    话言至此，迟钝如景沉璧也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