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家 (第1/1页)

    寒山谷经年不化的冻土上，盘踞着巨大的高塔，鲜绿的灯火在黑暗中如大海中的哨站一般，是此处绝对的路标。

    “找人容易，你给我什么报酬呢？”朱厚平笑着点头，从暖帐中走出，把一把长柄短刀扔在地上，刀刃点点血痕，不知重重帷幕下，何人已被他献祭了去。

    “你要什么？”褚公裕取下挂满雪水的披风，在那人的指示下坐下，见到朱厚平笑颜，难堪地说道，“难道是要求亲？我不信你有多喜欢我。”

    “非也，非也，我爱慕崇之，打听他与你牵连不断，所以占卜，来看看你有什么本领，”朱厚平笑着说，房中一应窗户也没有，只有墙上壁炉烧得旺，向两人传来光亮，“不曾想，叫我看见另一个世界呢……”

    说着，朱厚平亲昵地坐在褚公裕身旁，将贴身穿着的羽凌甲脱下，露出明黄的中衣。房屋的帘幕内，阵阵寒风吹出，十分阴森。

    “啊，我门派人烟稀少，见到个师妹以为是绝色，对她百般呵护，不想师妹被她哥哥害了性命，我也没有了寄托。这寒天冻地的，是一个外人不愿前来啊，我以为这里是祖上基业，如今方知，不过是闲人随手写下的设定罢了。”朱厚平收敛了笑容，呢喃道。

    褚公裕不知他有何言，但他话语中所说，却勾起褚公裕归家的心。他殷切地前倾着身子，期盼那人说话。朱厚平见他如此，竟也探头亲吻了一下褚公裕的脸，叫他吓了一跳，朱厚平见状哈哈大笑，继续道：“你不知洛十一去哪里了吧，我却知道，他用着你的身体、花着你的钱，过得惬意呢！”

    说着，朱厚平取出一面铜镜照着褚公裕，褚公裕看见自己那张陌生的脸也是一惊。镜中的男人已然褪去了黑眼圈和愁眉苦脸，显得精神许多，他凝神注视着面前何人，笑得十分开怀。

    褚公裕看得出神，不免想起父母，正恍惚间，朱厚平便将铜镜拿走，两人对视，褚公裕看着朱厚平侧脸的符文流转，其中灵力雄厚，想来不是凡物。

    “你要找人，很容易，”朱厚平笑道，“我帮你找，不仅如此，我还让你回家呢。”

    “情蛊。”褚公裕想起那人对自己的陈诺，突然惊呼，他腹中母虫因他呼唤而探头，本欲大展身手，却未在周围找到子虫下落。

    朱厚平好奇地打量他，说道：“是的，崇之说你们已有情蛊定下，不可背叛彼此，是吗？”

    褚公裕想起那人在给他看画像前并没有下蛊，却也不想多事，只是点头：“哦，你要我离开，还要我解开情蛊。”

    朱厚平将铜镜收回储物戒，笑道：“是，是，公裕聪慧，知我心意。若我们果然成亲，也是一桩良缘。”

    褚公裕心中忐忑，本已放下的思乡情又被提起，耳边却又回荡起褚崇之的承诺，一时心乱如麻。他看着面前人，呢喃道：“若我能回家，洛十一也能回来，他与伍百交好，只怕一同离去，再不回来。”

    “如此，褚崇之便死心了。”朱厚平点头笑道。

    “你又怎么就能得势呢？”褚公裕深吸一口气，想到这两人也能鸳鸯成对，忽然心中一阵疼痛。

    “我？我与崇之是东海同道，比一切人都亲近，怎么不是我呢？”朱厚平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或许，你愿意嫁给我……瑞城富饶，你们总该给我一个人。”

    风雪中，神出鬼没的月影卫也无处遮掩其踪迹，几人换上白袄，皆被挡在寒山谷阵法之外。他们各怀鬼胎，皆等着褚公裕出丑，要么抓了给褚崇之请赏，要么抓去给伍百，几人知道他们的师父得了紫云门的指教，定能解他们身上的凤凰丹。

    褚公裕盯着朱厚平，那人便笑着拿出那面铜镜，镜中男人却变了模样，他像是方才洗过澡，短发被随意搓揉后纷纷翘起，身上穿着简便的短袖和运动裤。他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不知看见了谁，那张熟悉的脸上又泛起红晕，嘴唇翘起，褚公裕听不见那人在说什么，却也知道他十分快乐。

    “这……”褚公裕移开眼，想起昨日褚崇之近乎疯癫的模样，又想起那人从前举止大雅，气象不凡的情景，这么说来，竟像是他害了褚崇之。褚公裕刚有此念，又是愤愤不平，若无他，褚崇之早如中被叛军拿下，死在街头，哪有什么体面。

    “我，我，”褚公裕闭上眼，感受到情蛊母虫的意识，那东西催促他不要离开伴侣太远，引得他一阵暴躁，“我想……”

    此时褚崇之心情却好，他已寻好理由，将碧霄仙子遣退，让寒山谷退亲。如今只等褚公裕杀了伍百，证明了自己的忠诚，褚崇之便能原谅了他，这瑞城，百年里与他一同享有便是了。

    当日夜间，褚崇之临睡前望见窗外飞来一只三色苍鹰，以为是月影卫送来告知完成任务的信件，欢喜着打开，忽地一阵咳嗽，喉咙中吐出一只扭曲的大虫，正被眼尖的老鹰叼走。

    褚崇之望着这样情景，怅然若失。他手中纸张落地，什么内容他也无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