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风雪不归人（二） (第1/2页)

    是日大雪，霜寒满地。

    常钺传出消息后，行军图泄露便东窗事发。

    有人劫了北地粮道，连断三处，直中要害，足足抢了顾钰大军三月的冬粮。

    我在帐中倚着窗，回头便见昭离带人闯进来，他推开常钺，阴沉着脸，“穆小公子，王爷有请。”

    出了这档子事，三堂会审也不为过，我随他们来到军帐，手脚冷得紧。

    将入帐帘，就看到满室的北疆将领，除顾怀生外，全都虎视眈眈盯着我。

    顾钰来回踱步，见我到了，也不出声，他按在指间的凉玉扳指上，看我的眼神，宛如淬了毒的刀。

    我敛眸走过去，未等走近他，便被他拽住手腕，带到了怀里。

    顾钰强硬抬起我的脸，这些日子像模像样的疼宠，终究是没能盖过心中的戾气。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在本王面前装得可真像，穆汝安，你该知道背叛本王的下场。”

    他说得咬牙切齿，眼底下阴霾徒增。

    我是不怕他，奈何众目睽睽，总要演得像些。

    于是慌张躲开顾钰的手，眼泪直往下掉，“阿牛说什么，汝安不明白。”

    我这一哭，他便游移不定，手上力道松了些，作势要来哄我，帐中还有顾怀生等人在，我此番束手就擒，他又怎会放过。

    顾怀生只是低语几句，他身旁的侍从便带上来一只染血的雪鸽。

    顾怀生着甲跪在地，特意俯首至深，看样子是等待不及。

    他想要为顾钰清君侧，罪名直指向我，“殿下，罪证确凿，粮道一事已然败露，我军冬粮损失过半，此子阴险狡诈，屡次败坏我军图谋，今日臣与殿下死谏，殿下绝不能留他。”

    他话音刚落，侍从便将雪鸽拿到顾钰身前，顾钰看着托盘里的字条，眼眸突然红起来。

    他转身咬牙问我，“穆汝安，这是你的字迹？”

    我落下眼中的暗潮，字条是我写的，那日看完北疆行军图，我就命常钺传出两份，传书去往的地方截然不同，顾怀生截下的这个，正好是我给胡子将军写的。

    我面上无害，详装不知，顾钰却冷笑一声，将那血淋淋的雪鸽，扔到了我叫脚边。

    他发作起来尤为迅猛，力道极大，推得我脚步踉跄，染了血的手，迫到我颈间，“传信给雨樊，想让他围剿我，可惜啊穆汝安，雪鸽飞不过北境，你也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他作势捏住我的下颚，眉目寒意森然，在更深处，却有什么再次破碎，“我想过要对你好的，小安，我想过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发泄般嘶吼出来，他兀自笑了，“没想到又是在骗我，我不该信你穆汝安，十二年前信过一次，如今又为何再信。”

    “你本就是没有心的人，我该听叔父的话把你绑起来，打断你的腿，喂你吃疯药，我怎么能……又信了你的诺言。”

    他的笑容很苦涩，凤眼垂平，依稀有了阿牛的影子，又仿佛眼眸深处，那个曾经赤诚的少年，正在我眼前一点一点散去。

    我在顾钰眼中看到了水光，那样狠绝质问我的姿势，他却比我还要难堪，“你不会跟我回北疆，世上求我的人何其多，唯独你穆汝安，从来不会可怜我。”

    他仿佛早就知道这般结果，自嘲地望了我一阵，放在我脖间的手，轻轻摸上我的脸。

    “洵安说得对，回不去了，不管如何粉饰太平，都回不去了。”

    说罢他丢开我，颊边的温热逐渐抽离，他毫不留恋起身，“来人，带去施刑，本王倒要看看，营中还有什么人胆大妄为，敢给武卫营传信。”

    他背对我，终于有北平王杀伐果断的样子。

    北疆请平为贤本就是掩耳盗铃，顾钰若是没有野心，穆洵安也不会选他。

    至于曾经床笫间纠缠，那些虚情假意，亦或是点滴真心，我和顾钰是否有过迟疑，那便只有彼此心中知晓。

    如今堂前较量，我只知我不会放手，顾钰也不会放过我。

    心中执念早就走火入魔，今日换作阿牛也是一样的下场，我手中鲜血无数，不在乎再多几人。

    顾怀生的守卫上前，想要带走我，我盯着顾钰的冠冕上的龙纹，任他们压制，粗鲁折过我的手臂。

    我没有挣扎，因为我知晓，今日在这账中，我会安稳走出去。

    守卫压我欲要退下，冷风灌入我单薄的衣衫，我听着账中那些指责谩骂，心中亦是无感，就在有人提起爹爹时，帐外有人急呼跑了进来。

    “不好了王爷，庆州遇敌，崔副将战死了。”

    诸将顿时鸦雀无声，顾怀生鹰眸掠向我，顾钰也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