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纹蝶03 (第2/2页)

暖。

    我笑了笑，告诉他：“其实也没事。”

    “就是想见你。”

    光线太暗，杨东清听后像是浅浅地笑过一声，再说“嗯”。

    “那个女同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往前走过几步，我又问他。

    杨东清掀了道眼皮，似乎有点不乐意说出口：“有次晚上翻墙出来，遇见她被外校的sao扰，就帮了她一次。”

    我知道见义勇为是件好事，但听后蹙起眉，抓着其它错误诘问他：“上次你不是跟我承诺过不会再擅自离校吗？”

    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杨东清脸上也没见有慌张的痕迹，只是垂下眼睑脱口而出一个：“我错了。”

    他冰山似的脸暂时不足以让我原谅他，于是我咄咄逼人地追问道：“经常翻？”

    杨东清虚虚转了下眼瞳，不答反问：“怎么才算经常？”

    听出他在跟我周旋，我也不答，接着问：“翻出来做什么？”

    这次杨东清没有半秒钟的思考，如实说：“买杂志。”

    我不解，问道：“学校周天不是要放半天假吗？”

    “那个书店，周末会关门。”杨东清解释说。

    “又不是只有那一个书店在卖。”我说。

    “能买到《港刊》的只有那一家。”杨东清说。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港刊》这本杂志风格太过前卫，放在性文化还未完全开放的内陆，销量确实不会好，自然也不会有太多书店愿意订购售卖。

    不过我有些疑惑：“那你是怎么找到的？”

    杨东清看着我的脸，半秒后平淡道：“就那样找到的。”

    我噎住。

    回到房间，我才发现杨东清并没有拿作业当说辞，他确实还有大半张试卷要做。或许是空气寒冷，我也不想离开他，于是隔着半臂的距离安静坐下，就算监督。

    他自然不会赶我走，捏着笔计算两道题后余光便不再落在我身上，我无所事事了快过五分钟，突然注意到角落里的书箱。

    既然是他的私有物，想看时我率先征求他的同意：“我想看一看那些杂志。”

    杨东清蹙眉计算着一道联合方程，听后没抬头，只是轻“哦”了声，代表他知道了。那个“哦”字仿佛不是决定“能不能看”，而是“想看一看”的附和。

    打开书箱，我随手挑了本《黑天鹅》，不用刻意寻找就能根据折痕立马翻到有我照片的那一页。

    《黑天鹅》算是我模特生涯里最早的纸刊，彼时我初出茅庐，只要给钱，男装女装都能接。那组艺术照片大概是六月夏拍摄的，摄影师让我穿了条无袖的红石榴裙，照旧烫了头卷发，唇描得很红，还加重了我面中那颗痣，模仿的风格有点像欧美的摩登女郎。

    旁边还有个男搭档，和我年纪差不多，不过我已经忘了他的名字，照片上他正牵着我的手朝着汀九海滩走，前方就是橘红落日和汀九大桥，两侧还有些意外出镜的老少行人，不经意的注视总让我们从半生不熟的搭档无端变成热恋情侣的身份。

    我随即去看下一张正面照，却发现男搭档的脸被人用中性笔涂成了黑色线圈，因为是个标准的圆形，看起来居然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不用我细想，始作俑者只有一个。

    此时杨东清正好将试卷翻了个页。

    我没生气，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的侧脸。

    后一秒，他停下笔，转头看我：“怎么了？”

    “我发现了这个。”我指着面目全非的男搭档，告诉他说。

    杨东清闻声去看，见是一团黑色线圈后，掀了道眼皮也不觉得有多心虚，只是说：“哦。”

    我很欣赏他这种敢作敢当的性格，我也知道这是少年人的小心眼在作祟。见他悄悄观察着我的反应，我没忍住哧了声笑，伸出手去摸他毛茸茸的后脑勺：“杨东清，你挺可爱。”

    他低着些头，乖顺地任由我抚摸，听后定定看向我的脸，过了半秒才不连贯地靠近，确定我不会拒绝，便将吻轻轻落在我的唇上。

    我收回手，见他好像有话要说，喉结接连滚动了几次，却始终没能开口，最终闭着嘴坐回去，重新捏起笔计算剩下的题。

    我想了想，大概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于是先叫住他：“杨东清。”

    他照常转过头，不带疏远和防备时，浅色眼睛澄澈如静湖。

    “我也喜欢你。”我说。

    他明显愣了片刻，发觉被我猜出心里话，无意识地短暂笑了下，两颗虎牙尖刚露面，又连同赧意很快消失，还将眼睛别开不再看我，闷闷一个：

    “嗯。”

    我没打算放过他，故意追问：“嗯什么？”

    被我这么问，杨东清显得有些慌乱，我见他嘴唇反复翕张，吞吐到怎么也没出声。

    杨东清难得的窘迫，让我极有耐心地盯着他的脸看。不知觉中，因为这场恋人间的恶作剧，白日里阴霾般的心事暂时被我忘去脑后。

    “就是，”最后他将话分开来说，也没在看我，“明明想说喜欢你，但是开不出口。”

    “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只会‘嗯’。”

    他作业还有半页空白，我知道适可为止，听后低低地笑过，今晚就算放过他，于是顺着他的话问：“那你喜欢我吗？”

    “嗯。”杨东清不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