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见的犯罪（清水）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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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后，顾思谌回忆她的青春。她感觉到，她曾经有一种令她厌倦与怅惘与怀念的散漫。然而，有时，顾思谌宁愿她从来没有在那个夜晚推开那个俱乐部的那扇门。因为，这样，顾思谌的散漫与飘摇与安全似乎就可以永不终结，她的蒙昧就不必被她的痛苦取代。

    可，那不可能。这世界中有一些物理的必然性。即便是思维，亦受控制于神经与原子。人所不知的黑暗中，有命运的线条被编织、被抽动。

    顾思谌端详着艾丽莎给她的名片。她觉得，在她了解艾丽莎之前，名片需要被当作有蹊跷。性变态未必是无害的性变态。顾思谌并非不记得藏匿在恋物癖网站里的绑架与强jianian与谋杀案。然而，给初学者的活动，按当地社群的公用日历，是真实有被安排的。尽管，如果这种活动社交性强，顾思谌就极其不适合去。

    俱乐部的一夜对顾思谌有点贵。艾丽莎给的优惠券码，是一个很通用的优惠券码——“欢乐时光”。按字面意思，这个优惠券码的意思是饮品零食的一部分有折扣。周末，顾思谌到俱乐部。她把名片与优惠券码给俱乐部的前台。她问：“我还需要付钱么？”

    前台收了顾思谌半价。“我们有地下室。”接待说，“你走这边。”

    地下室像一个已经有许多人的电影放映厅。阶梯座位，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挡住前排人往后排回头的视线。顾思谌没有入座。她来晚了。她戴着面具、穿着黑色的碎花长裙与黑色的系带短靴，站在门边的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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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思谌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现在的地下室，相当于一个线下与线上的、与性相关的物件被远程交易的现场。顾思谌转过身，欲返回。门没有被锁。但，有一个人站在与地下室同样黑暗、同样是软质地面的门外。

    是黑头发、深皮肤的艾丽莎。她的浅色眼睛被地下室投影屏的光映得有一点亮。

    “安静。”艾丽莎说，“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或许与你有关。”

    顾思谌是近视。她今天没有佩那副度数最高的眼镜。她看得清屏幕上大致的图像。不过，她看不清屏幕上的一些字，也看不见屏幕中人的脸。艾丽莎掏出一副双筒望远镜。双筒望远镜的塑料好像被晒融化过。艾丽莎伸手试图摘顾思谌的面具。顾思谌轻微后仰，将阻碍视线的面具取下、放进风衣口袋。

    双筒望远镜的塑胶圈贴上顾思谌的眼镜片。正在通过屏幕与观众手中的遥控器被交易的，是一段或几段经过加密存储的真人色情视频。视频中的一方，是方淇，另一方，是那个顾思谌有点印象的、方淇这些天正在陪伴的前女友。

    顾思谌问艾丽莎：“这种东西，为什么能被喊出这个价？”

    顾思谌说：“视频在被购买。”

    地下室的阶梯座位，容纳了大约几十到一百人。他们不在举办拍卖，因为他们中的一些人像俱乐部提供的木偶——像被用来填充座椅空缺、确保有一些人将不坐到一处的，俱乐部的员工。顾思谌用望远镜寻觅方淇，她不擅长识别与辨认方淇的后脑勺。

    顾思谌说：“我需要离开。”

    艾丽莎说：“你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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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丽莎的手中没有枪。艾丽莎的手中也没有利器。她的指甲剪过。她穿紧身的、无袖的衣服。她应该没有服用致幻剂或者其他包括酒精与大麻在内的物质。她倾身上前，很紧地抱住顾思谌。顾思谌用望远镜压迫她的手臂。“如果你是警察、联邦调查局职工、中央情报局职工，你应该有姓名与证件。放我出去，我可以谷歌搜索你。”顾思谌对着艾丽莎的耳朵说，“你是什么？”

    一瞬间，顾思谌的脑海过了一些情报。那个匿名的互联网用户要求顾思谌将方淇偷拍。方淇被那个匿名的互联网用户挂出来。挂人贴里有那个匿名的互联网用户与方淇的聊天记录。于是方淇也大量放出那个匿名的互联网用户——曾经——与自己的聊天记录，来证明自己没有精神控制她、是她的精神状态一直堪忧、是自己在被她困扰、是她拒绝接受她双亲安排的心理咨询师、是她一直在向自己性sao扰与要求欢好。

    那个匿名的互联网用户说：“这是荡妇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