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壹章（18） (第2/2页)

着满目疮痍的土地。仿佛刚才的壹切，从来未曾发生。

    两个人影从火光中走出，其中壹人浑身浴血，手中也握着壹把沾满了血的短剑，仍止不住发抖。江冽尘行出甚远，又回望了壹眼冲天的火光，自语道：“这情形倒似当日……”等得醒觉，立即收住了口。暗中咒骂，不知今天是中了什麽邪，怎会接二连三的想起七年前灭无影山庄的壹幕？

    这壹路上，两人始终沈默不语，直等走回了紫禁城左近那片林子。玄霜已将下唇咬至流血，短剑脱手滑落，在地上发出“铮”的壹响。

    江冽尘转过视线，冷冷道：“没出息，连兵器也握不住，随时就是你的Si期。”玄霜清了几次嗓子，好不容易才将音调恢复平稳，道：“我才刚做得这壹件大事，难以自控，也是正常的。你怎麽也不……多鼓励我两句？”江冽尘道：“荒谬！本座从不讲无谓废话。”

    玄霜哼了壹声，道：“行，那就来说点正经的。你看我刚才的功夫怎样？”

    江冽尘道：“在你看来，或许已值得自满。但对本座而言，根本就是破绽百出，不值壹提。灭得了安家庄，是因那群老弱妇孺手无缚J之力，算不上你的本事，你最好给我记清楚了。”玄霜朝天翻个白眼，道：“g什麽啊？汤师父都说了，教徒弟该以鼓励为主。你就会打击我，说几句好听的会Si？”

    江冽尘道：“壹味夸奖，只能让你沈浸在虚幻自得之中，全无意义。”玄霜下意识辩解道：“别的不值钱，但连你也说了，那安老庄主的功夫还是不错的。他也败在我剑下，这总该算作真本事了吧？”

    脑中又想到自己将剑抵住他x膛之时，那安老庄主壹双正气凛然的双眼看得他心中直发虚，不敢对视。安庄主却又长声大笑，道：“七煞魔头，天佑我正道大兴！你今日可以杀我，明日仍有千百人起来反抗。壹统天下的美梦，早晚会有人来打破。你若执意走魔道，便是我等尽数血战而亡，也绝不向你俯首称臣！”

    江冽尘视线翻起，冷冷的落在他脸上，道：“啰嗦。本座千秋基业，岂是你这等无知鼠辈所能理解。给我杀了！”最後壹句是向玄霜下令。

    安庄主转过头，语重心长地道：“孩子，从你的眼神中，伯伯看得出来，你的本X并不坏，即使壹时误入歧途，年轻人又有几个不犯错？……你年纪还小，将来大有壹番前途，不管为了什麽，都不该跟这魔头在壹起，给他为虎作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切切不可再执迷不悟啊！”

    玄霜看着他两鬓斑白，霜眉胜雪，苍老的面庞上沾满点点鲜血，显得尤为可怖。再环顾满室Si状各异的屍T，似乎都是用最残忍的方式，清晰的控诉他片刻前的罪行。咬了咬唇，双眼中已充满血丝，倒极像常言所说的“杀红了眼”。

    强b自己看向他的脸，目光却只敢触及他鼻梁以下，将那壹分深刻入骨的怜悯压下，板着脸道：“你看错了，我是他的徒弟，也不过是个小魔头而已。安庄主，怪只怪你太自不量力，凭你那点儿绵薄之能，也想拯救世人？你自身亦正处於苦海之中，如何能教他人破茧？对不起了。”手腕颤抖着，缓慢移动短剑，剑尖对准了他的心窝。

    安庄主凛然不惧，又是哈哈大笑，道：“我安某人虽没什麽名气，却壹直立志做个英雄。Si，也要Si得壮烈，绝不能Si在人人唾骂的魔头和壹个小娃娃手里。”说罢翻手在玄霜手腕上壹斩。玄霜没料到他重伤之下，竟还有力气反击，壹时不防，短剑便给他夺了过去。

    江冽尘骂了句：“蠢货。”却见安庄主忽然倒转剑柄，猛地刺入了自己小腹。慢慢倒下时，瞪大的双眼仍是注视着玄霜，其中是壹片慈和的安详，并无分毫怨恨。嘴唇轻轻嚅动几下，已不剩出声之力。但从口型看来，勉强能分辨出是“孩子，你要学好”之意。

    玄霜鼻尖发酸，情不自禁的蹲下身，轻轻给他合上眼皮，道：“安老庄主，你明知不敌，仍孤身力抗邪魔，最终虽是Si於非命，却也不愧壹生追求的‘英雄’之名。我会让您看到，您今天的Si是有价值的，安息吧。”

    江冽尘冷冷看着这个满身鲜血，在屍T群中默默垂首哭泣的孩童，道：“他最终自戕，是不想让你手上再沾壹笔血债。实在可笑，你是我选中栽培的杀手，以他所为，杯水车薪，竟妄想赎清你的罪孽？你不要再幼稚了，自己T0Ng过别人壹刀，再到他屍身前痛哭流涕几句，就能求得内心安定？那只能算作虚伪。”玄霜脑中昏乱，自眼中看出，尽是壹片血sE苍茫。

    思路飘飘荡荡，又回到了现实。刚听得江冽尘道：“顶什麽嘴？你刚才费了几个时辰，总算零碎杀光的这些人，要是落在本座手上，壹招之内就能解决g净。你拿什麽跟我b？”玄霜g笑壹声，道：“徒儿虚心求教，请师父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