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故人相依。 (第1/1页)

    尹闻歌从宫里一路逃到皇城外鉴山上。他寻到国师的小院，望着熟悉的葱郁篱架，不自觉松了口气。

    国师容貌俊朗，穿着身粗布麻衣，站在花架下等他。

    他看见尹闻歌，微笑着往他嘴里塞了一把药丸，嗓音温和：

    “你怎么就没把自己玩死呢。”

    尹闻歌咬着犬齿笑得见牙不见眼，漂亮的眼睛弯着：“不会死的，我还赶着见你。”

    闻言，国师重重拍了下他后脑勺。

    “萧隐山不是个好相与的，万一我也解不了你身上的毒，你就等死？”

    尹闻歌拣了颗蜜饯化开嘴里的苦味，向后一倒，往国师怀里去，容色看着嚣张又漂亮。

    “等死……”他讲话慢悠悠，似是仔细思索了许久，“不好。我还是想见你的。”

    “搅局也不好。”国师摸了下他鬓发，抬眼看门外篱架上爬满的蔷薇花藤。

    彼时花将将开败，长藤枝叶绿意却葱葱。

    他眯了眼，嗓音渐轻：“不若安然。”

    绿叶下清光洒落，身边人嗓音温和，熨帖得让人昏昏欲睡。

    尹闻歌哼了下，当做应声。

    萧涣安然坐在地牢内，抱着双臂闭眼假寐。

    他想，原来入狱是这种感觉。那么柳玉生遭受无妄之灾时，真如那时表现出来的一样平静吗？

    容思绪混乱飘飞半晌，他睁眼，笑道：

    “你们终于来了。”

    他面前是个蒙面影卫，闻言冲他拱手跪下。而此时，地牢常年飘着的潮腐霉味中，早已含了浓重血腥味。

    “走吧。”萧涣按着他肩膀起身，拢了拢身上单薄袍服。

    “兄长给我留了一线生机，我又怎么好辜负他的苦心呢。”

    “萧涣逃了。”

    萧渭一挑眉，看向明显脸色不是很好的柳玉生，居然笑起来：“我们运筹帷幄的柳相，也有失算的时候？”

    柳玉生神色不虞，闻言看向他。

    “你放他走，就不怕他卷土重来？”他顿了下，随即道，“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很没样子地伸了个懒腰，伏在柳玉生书房桌上抬眼，眉目年轻俊朗：“萧涣有从严防死守的大牢逃跑的本事，却弄不清我的虚实，你就不觉得奇怪？”

    “况且——怕什么，我还有你啊。”

    “平越。”

    他拖长了尾音，叫得如年少时一般粘糊。

    “……你多大了。”

    柳玉生无奈垂眼看着萧渭，半晌，他忽然起了兴致，扶在桌几边的手指敲了两下，转身向剑架去。

    他抽出若虚剑，清凌剑光盈了满室。

    柳玉生回头，问：“你的剑呢？”

    萧渭坐直身，右手扶上腰间佩剑，他一开口便是胡说八道：“爱卿终于准备谋杀朕了吗？”

    柳玉生终于笑了下。

    他背后是暮夏荷池的朗朗日光，在他周身细细勾了一圈，越发显得容貌俊美冷冽。

    而他手腕一抖，剑尖骤然向萧渭袭去。

    萧渭飞快退后。他抽剑格挡，恍惚仿佛回到从前习剑之时。

    他们从房中周旋至庭外天光，书房外清池中风荷亭亭。

    面前人一招一式皆熟悉，一颦一笑皆熟稔。

    彼时恰有浓夏好景，静望故人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