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_第九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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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第1/1页)

    沈棠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是他占了便宜,却还要一副吃亏的模样,看着秦域这张脸,沈棠就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起刚才冰敷用的可乐,碳酸气泡在铝罐里不安分地躁动,就像此刻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怒火。

    "嗝——"带着甜腻气息的饱嗝在两人之间炸开,沈棠向秦域投去嫌恶的目光。

    “你不是可乐过敏?”秦域倚在更衣室门框上,运动服领口歪斜露出锁骨,慵懒又不羁。

    沈棠想起之前搪塞秦域的借口,更是窝火:“间歇性的过敏,主要是对你过敏!”

    “哦?我是你的过敏源?你刚刚亲我的时候,可没过敏。”

    "让开!"沈棠抓起卫衣胡乱往头上套,棉质布料刮过红肿的唇瓣时激起细密的刺痛。场馆外寒风一阵阵灌进领口,他泄愤似的将自行车蹬得链条哗啦作响,手机在裤袋里疯狂震动,锁屏弹出十几条来自"傻狗"的未读消息。

    “接吻的100种姿势”

    “一分钟教给你如何接吻”

    “接吻技术大全”

    ……

    傻狗:“你的技术太差了,为了你以后不被女朋友嫌弃,哥哥我虽不能言传身教,倒也不介意给你分享网友经验。”

    沈棠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键,便来了最新消息——是张带着殷红伤口的嘴部特写,配文"你的杰作"。

    想起刚刚接吻的触感,突然感觉胃部涌起一股恶心,拉黑删除一系列cao作,让心头郁闷的沈棠顿感舒心。

    霓虹灯牌在寒风中闪烁,沈棠在酒吧门口来回踱步,呼出的白雾刚成型便被吹散,给沈立柏带的奶茶也已经变得冰凉。

    "小棠?"酒吧老板推开厚重木质大门,威士忌酒香混着暖气涌出来,"小棠,好久不见,来找你哥?"

    “李叔,我等我哥下班。”

    “进来等吧,你哥还得好一会。”李叔推开木质大门,递给沈棠一杯温水,“随便坐,我先去忙。”

    沈棠第一次看清哥哥打工的地方。略显复古的装修,泛黄的灯光,没有想象中的灯红酒绿,他蜷进最角落的卡座里,留声机循环播放着《相依为命》,不知不觉被困意拖进混沌的深海。

    再睁眼时音乐已换成悠扬的爵士乐,沈棠揉着发麻的手臂起身,看见沈立柏端着托盘站在卡座前一动不动——那是一个满脸痞气的男人。

    男人染着灰白色的头发,眉眼皆是痞气:"喝一杯能要你命?"他晃着酒杯,冰块和威士忌交叠旋转。银质唇钉随着嘴唇张合闪烁,"装什么清高,嗯?"

    沈立柏后退半步:"酒吧规定上班期间不得饮酒。"

    “喝!”男人把酒推向沈立柏,声音里满是戏谑。

    沈棠瞬间清醒,“你他妈的干什么?”

    "哪来的野狗?关你屁事"。男人回头看向沈棠。

    “他是我哥!”

    男人舌尖轻舔过唇钉,眼里带着调笑:“哦?弟弟,想替你哥出头?”他将一杯伏特加怼沈棠面前,"那你替……”

    “徐澈,你不要再闹了!”沈立柏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话语。

    "我喝!"沈棠夺过琥珀色液体仰头灌下,烈酒像团火滚进胃里。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处咚咚作响,男人讥讽的笑声忽远忽近,"弟弟够义气,再来......"

    “啪——”沈立柏挥开酒杯的动作像是慢镜头,玻璃碎片在暗棕色的地板上肆意迸溅。

    “你他妈的,装你妈呢!”徐澈后槽牙咬得两腮凹陷。

    “你骂我可以,但不能骂我哥!”在酒精的作用下,沈棠理智的弦已经崩断,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巴掌扇在徐澈的脸上。

    徐澈灰白刘海下的眉骨突突跳动,眼里腾起暴虐,他揪住沈棠的领子就往桌子上按,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沈棠苍白的脸颊浸湿了瘀痕未消的脖颈。

    沈立柏的拳头反应飞快,徐澈踉跄撞到卡座里,抹着嘴角血渍狞笑:"有意思。"话音未落便抄起酒瓶砸来。

    三个身影在光影交错中互相撕扯,他记得抓住徐澈的衣领地上掼,记得有人狠踹了他的小腹,记得沈立柏用手臂替他挡下飞溅的玻璃渣,直到警笛大破这场混战,沈棠正被沈立柏护在身下。镭射灯扫过徐澈勾起的嘴角,眼底尽是暗流涌动。

    警局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沈棠盯着银色手铐,上面倒映着自己淤青的眼眶。“两人以上属于群殴。”做笔录的女警笔尖敲打纸面:"《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结伙殴打他人要处十日以上拘留,且情节严重者构成刑事犯罪。”

    "都是我!"他脊背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恐惧充满心头,"我哥是拉架的。”

    开门的声音在审讯室回荡,警察解开沈棠的手铐,"有人给你们交了保释金,可以走了。"

    警局玻璃门推开时,沈棠看见李叔往哥哥手里塞了个信封。

    “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是你表叔,不管怎么样,天塌下来有我担着……"

    沈立柏将信封塞回李叔的口袋,“李叔,这钱我不能收。”

    李叔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小柏啊,我知道你们家庭困难,但是这事发生了,酒吧的工作……”

    “李叔,我明白,保释金能不能缓两天给您。”

    “好孩子,这个事不着急,叔还得看店,先走了。”

    十二月初的冬季,夜晚的寒风凛冽,警局门口的两个少年脸上带着新鲜的伤痕。沈棠轻轻扯了扯沈立柏的衣角,“哥,我们回家吧。”

    沈立柏看着眼前的少年,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第一次生出一种愧疚的情绪——对于父亲的家暴,他总是在扮演一个旁观者的角色,这样何尝不是另一种施暴。指尖抚过沈棠新添的伤口:“疼不疼?”

    少年突然撞进他怀里,guntang的呼吸灼着他的耳廓:"哥……你抱抱我吧。"沈立柏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泄力般地抱住了少年。他的下巴蹭到了对方的额头,那是一种不正常的热,“你发烧了。”

    “我背你。”少年伏上后背的瞬间,单薄的身躯如纸片硌在肩胛间。

    寒风卷起柏油路上的碎叶,两个少年的交叠影子被拉得悠长。

    “哥,我给你唱首歌吧。”别扭的粤语混着不着调起伏,断断续续地哼唱:“即使身边世事再毫无道理,与你永远亦连在一起……”

    温热液体渗进沈立柏的毛衣领口,背上的人哭腔渐浓。

    “哥,我刚刚真的好怕,我怕我又害了你。”

    “我怕你更恨我。”

    “我怕我毁了你的曾经,又毁了你的未来。”

    沈棠轻轻掂了掂背上的少年,回家的路好长,恨一个人好累……

    “哥,对不起。”少年哽咽减弱,伏在宽阔的肩头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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