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受当着攻的面被炮灰） (第1/3页)

    是夜，未央宫里荒唐的一场情事落幕，十几里外的街巷里，长乐王府华贵的马车上无声的尴尬才刚刚开始蔓延。

    韩爵看着脸色僵白的林瑾，欲言又止。

    今日的偶遇着实叫人猝不及防，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想要问，为什么他会在陈府，为何他会被陈府的府兵围捕，还有，为何每一次见到他，他都看上去那样苍白病弱。

    可他好像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问，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自己尚且没有吐露几句真话，又怎么能要求他敞开心扉？

    他借着月光一眼不错地看他，看得林瑾的眼神都有些不自在地躲闪起来，才自知失礼，慌忙想解释些什么，又不知要解释什么。

    可不看他，又不知能做什么，只好把眼神移开寸许，这下可好，又瞧见林瑾白皙的耳后压着片红梅花瓣，红艳艳的，打眼极了。

    不看倒也罢，看见了眼里就只剩那白花花的，小巧秀气的耳朵，还有那后面被压地黏在上头的火红花瓣。

    他神差鬼使地抬起手来去触那抹莫名惑人的红，可指尖才刚碰着那片豆腐似的皮rou，林瑾便像被烫着了一样几乎吓地弹起来。

    他捻着那片红梅将它收进袖子里，解释地有些磕巴：“红梅花，你看，你耳朵后面夹着的，我给你弄下来。”

    林瑾坐回去，似乎对自己的过激反应心怀愧疚，抱歉地冲他笑笑。

    可韩爵依旧如坐针毡，因为那花瓣虽摘去了，却因为在耳后夹的时间太久，染了汁液在耳后，嫩生生的皮rou上留着淡粉色的梅花印，他眼热手痒，心里更似猫抓，不知怎的，连牙根也痒起来，非得找什么咬一咬磨一磨才爽快。

    可他不敢说更不敢动，方才林瑾有那样大的反应，他觉得自己似乎僭越了，可又想不出哪里僭越，古人言，发乎情，止乎礼，他的情不带半点玷污冒犯的意思，他的行为也似乎并没有超出“礼”的范畴，哪里都清清白白——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用清清白白来替自己辩解。

    他想不明白，就只好避开这个话题，把身上的外袍解下来，给眼前看上去不甚康健的男人递去。

    “怎么每次见着兄台，都只穿这么些衣裳。”

    其实也只见了两面而已，却说得好像已经与他相识已久。

    他在心底本能地想要拉近两人的关系，就好像在迷途的夜里本能地追寻月光。

    他让他想起儿时的一场宴会上，他坐在角落里，宴会中心有个万众瞩目的少年郎，一样的风度翩翩、谈吐得宜，一样的清秀儒雅、皎皎如月。

    那时他想，若是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人多好。

    而今他想，若是自己能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该有多好。

    “哪儿的话，该是我问兄台，怎么出门总爱给人赊衣裳。”

    林瑾苍白的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说来他今日从小厮身上扒的衣裳不算太薄，只不过他太瘦太瘦，以至于衣裳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更显可怜。

    他没接那衣裳，十六年富贵公子的生活让他品得出这衣裳有多俗，也叫他看得出这料子工艺有多贵，从前他接便也接了，可如今这衣裳值他小半辈子卖身钱，他大抵是还不起的。

    眼前的少年或许以为自己嫌弃他的审美，有些蔫巴地把衣裳又披回去，看着有些可怜。

    他看向韩爵手里因为紧张无意识盘弄的碧玉珠串，想起陈公子那日叫他勾引的长乐王世子手上盘着的珠子。

    先不说那一致的穿衣风格，单论这珠子，他便不会看走眼。

    林瑾攥紧了袖中的信，呼吸都一同迟疑下来。

    夜鸮的鸣叫在寒夜的空巷里回荡，被马车的车壁一滤，少了凄切，只显得狭小的空间愈发安静。

    “浩玉兄？”

    少年担忧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力。

    “我看你脸色不佳，我叫千福把车驾去医馆罢，抓两副药再送兄台回去吧。”

    “不必了，”林瑾温声答道，“我赶着回去呢。”

    “那我送你。”韩爵应地飞快。

    “不妥，”林瑾笑地高深莫测，“我的住处不便泄露，还请公子体谅。”

    少年疑惑：“为何？”

    又联想到初见时对方说自己四方游历，今天又神神秘秘地出现在陈大人宅子里……

    “浩玉兄莫非是游侠志士？”

    林瑾一愣，随即莞尔，他偏过头笑了两声，那双新月一样的笑眼望着韩爵，不置可否。

    许久没有这样可爱的人逗得他几乎发笑了。

    侠客么，也好，也好。

    他面上仍旧淡定，不置可否轻咳两声，迟疑再三，还是将袖中的信递给了韩爵。

    他正色道：“公子为人刚正，想来是个可堪托付之人，今日有封要紧书信，我不便亲自送，可否请公子将这封信捎去大理寺汶纳川大人府上。”

    韩爵迟疑片刻接过信，林瑾冲他作礼道谢，细腰弯下时后颈上的红又绽在他眼前，一时叫他晃了眼，连疑惑都卡在嗓子眼里，发不出一个音节。

    眼前的青年一如第一次分别时那样拱手冲他作别，他尚把心思留在那一抹梅红上，连回礼都忘了。

    直到人下了车，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掀开车帘喊：“浩玉兄！”

    那人回头看他，月光照在那张水墨一般秀雅精致而又韵味悠长的脸上，一时间叫人分不清长夜里他与明月谁更惹眼。

    “你若还想见我，就去城南夜泊池边的品春楼寻我可好？”

    “我有好茶请你！”

    林瑾仍是笑，温温柔柔似三月里的风，很暖很轻，却永远也抓不住留不下。

    他最终没有答他，拢着袖子拐进巷里，月亮里生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