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柒出?为妃时日】第三折戏?金丝雀笼03 (第1/1页)

    「臣以为，南进与否，需请世子裁示。」

    刘国轩这是试探，他以为郑克臧会上奏等待世子回覆。世子这阵子热衷歌舞宴饮，奏章一来一往，不知要等候多久——

    「好！既然如此，现在诸位贤臣良将还请退出议事堂，刘国轩将军、冯侍卫镇随我立即前往行台拜见父亲！」郑克臧拍板定案。

    郑克臧的果决善断让刘国轩微微一愣。归返东宁後，他就一直暗地观察少主，监国行事如大刀阔斧少见犹豫，方向却与他不同。若将东宁b喻为大船，岂能允许船头船尾各有人掌舵，往不同方向行船呢？若世孙有意南进，他就再也无法返乡了。

    然而刘国轩无法阻止郑克臧前往北园别馆，只得起身而行。

    对郑克臧而言，当他率众抵达北园别馆时，他以为父亲可能在喝药疗养，却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令他大为骇异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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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前为太妃献戏的戏台拆除後又复搭建，一群年轻nV子在红毡上轻歌曼舞。个个轮廓深邃，且头上装饰以羽毛，前所未见，虽然歌声曼妙清亮如同天籁，却可分辨歌姬们咬字发声略为生涩，郑克臧仔细一瞧，这些歌姬并非汉人nV子。

    一旁还有文人献诗，宣纸上字迹飘逸，墨汁淋漓。

    「献戏行台落照红，纷纷番妇逞妍粧。绿衣h里裙衫YAn，头上J翎扬晚风。」

    「好诗！好诗！来人，赏！」斜倚椅榻的郑经大乐，他手中握着金酒盏，两颊浮现酡红酒意，一时兴起，随手就赏赐作诗的文人。

    「父亲！」郑克臧略显激动，来到郑经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语气沉痛。

    「孩子，你来啦？」郑经哈哈大笑，一启唇，呛人的nongnong酒气弥漫，他起身要郑克臧向前些：「你瞧瞧，这是柯鼎替本藩挑来的番姬，是不是个个貌美，与汉人nV子大异其趣？」

    原来这些nV子来自诸社，难怪样貌风韵与汉人nV子大不相同。

    鹄立一旁的随侍中，有一名中年人，睁着鼠目般的小黑眼打量诸社nV子，满意地点头微笑，这人正是仪宾柯鼎。郑克臧虽然不齿他垂涎诸社nV子的嘴脸，还是不得不开口称呼一声姑父。

    「钦舍，姑父也替你挑一批能歌善舞的番nV吧！」柯鼎眉开眼笑，但郑克臧神情严肃，摇头拒绝，他正要对郑经沉痛发声，冯锡范就抢先发话。

    「启禀世子，东宁出现扫把星，在寅申分野，臣以为是世孙妃无德，但世孙坚持是因战事再起。」

    「父亲，清朝整备战舰，随时可能东征，我等不得不小心备战！」郑克臧赶紧说出要事，郑经缓缓坐直身子，r0u了r0u太yAnx，调息好一会儿，眼神总算恢复清明。

    只见郑经思索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敲许久，吞吞吐吐一番，好不容易才下令：「令天兴知州，按屯册所记载，每十名男子，cH0U一人出来训练备用，如此可得新兵三千。而後规定街市商民，每十户就要出一百两支援兵饷，不得有异议。」

    郑经说罢，心想可以再起清歌妙舞，他还看不够，却见郑克臧又垂首拜下：「父亲，孩儿还有一事恳请父亲同意。」

    「你该不会要说，徵兵徵饷之举太过严苛，民不聊生吧？你一向Ai民，倒显得为父总是为黎民带来负累。扫帚星是我，不是你那心Ai的妃子。」郑经苦笑。

    「不，清国整装待发，孩儿知晓形势严峻，只是爹可知道，近日南北诸社皆有通事被杀？」

    「唔？竟有此事？」郑经略显疲态，郑克臧忙不迭为父亲说明。

    「J笼山因有重兵镇守，须雇人搬送粮食，邻近诸社，不论男nV老幼，都得出来供役。不料诸社乐天知命，从来只按家中人口耕种，未曾屯粮绸缪，致使无人下地耕作，因此虽有津贴，却开始欠粮。」郑克臧顿了顿，又说：「此外，他们又习惯以头顶负重物，被督运者斥骂，已经有许多社人杀通事、抢粮饷??」

    「那??你去镇压即可，何必上报？」郑经神sE发昏，又r0ur0u眉心，真的好想再饮一杯酒。

    「爹，镇压乃短期之计，而且，於此当时，召集诸社之nV为歌姬献歌舞，只恐加重诸社对东宁的猜忌与不平啊！」郑克臧语重心长。

    「唉唉唉！罢了罢了，扫兴之至，不唱便是！」郑经遣人撤下歌姬，心情瞬间大坏：「你想禁什麽就禁什麽，禁歌舞、禁饮宴??随你！」说着，郑经起身挥袖：「本藩困了，别连午寐也禁止了！」

    仆从簇拥郑经离去，独留郑克臧仍伏地不起，直至郑经身影远去。

    见这情状，柯鼎早已藏不住一肚子气急败坏，怒声斥责：「钦舍！你爹连年征战，十多年没享受承平日子的歌舞戏乐，让他开怀一下，有何不可？如此不孝，使郑家蒙羞！」

    一旁刘国轩隔山观虎斗，一脸事不关己。至於冯锡范，和柯鼎两人素来颇有私交，事实上，到诸社挑选美nV也是冯锡范的主意，为的是营造温柔乡，任世子耽溺其中，以免世子追究战争责任，殃及自己。

    郑克臧起身，甩了袖子离去。相偕回赤崁的路上，刘国轩静默不语，冯锡范则不断摩挲八字胡，忆起返回东宁前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