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剪刀 (第1/1页)

    林志文吓出一身冷汗。

    在姜浩阻止林川雨成为罪犯後，吓出一身冷汗的林志文见有许多人围观，开始装弱的嚎啕大哭，捶x顿足地骂着林川雨是个狠心的人，母亲在安宁病房却丢弃她，他这个做爸爸的人来找他，拜托他回家见他母亲最後一面，他居然联合外人来攻击他、甚至想要置他於Si地……

    哭得声嘶力竭，着时引人侧目。

    只是隐藏在眼泪後面的恶意，却没人发现。

    安宁病房是假的，因为林母在林川雨离开那一年就已经Si亡，所有的眼泪与撕心裂肺都是假的。

    林志文要不是参加砂石车公会的自强活动，他就不会到这里来，要不是林川雨他们定好的餐厅在中央车站附近，他们也不会遇见。

    十八岁的离开是带着满身伤痕，三十岁的遇见只是将伤痕加深。

    围观的人们根本不想知道真相，只看他们想看到，只撷取他们想要的片段，真相是什麽？完全不重要。

    姜浩就是想避免这个情况出现，所以才会在林川雨行动之前先制止他，不让他成为他人发文的素材。

    他请李春英跟林川雨先回到车上，林川雨茫然的拉住他外套的袖口，表情连结的是十八岁少年的脆弱。

    「阿雨，很安全，我等一下就跟上。」然後用眼神示意李春英带他走。

    等到他们都离开後。

    围观的群众，看了老半天也觉得无趣，就渐渐散去。

    直到这个时候，姜浩才正面看着李志文，声音很轻，却充满魄力，「林mama在阿雨十八岁那年就Si了，我不说是留了面子给你，你对阿雨做的那些事，若不想被公开，就不要再来SaO扰阿雨，否则会做出什麽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前者是事实，後者是姜浩的推测。

    但就算只是推测，对於胆小怕事的人却非常有用。

    是林智文没认出姜浩，不然他就不会扯那个谎。而他也被姜浩猜中，他对林川雨做的事就是所有事情的导火线，所以他不想为了林川雨惹出更多的麻烦，万一闹出什麽事情来，被公司以重大违约让他自愿离职，那时他的处境才叫凄惨。

    原本还想辩解说他只是跟林川雨开个玩笑的林志文，在姜浩的冷眼中闭嘴，并再三保证他不会再来找他，姜浩才放走他。

    林志文心底仍有怨气，走之前还对姜浩吐了吐口水，诅咒他们，说他要眼睁睁的看他们会Si得多凄惨。

    姜浩不理会他，咒人者得二x，谎言跟恶意也是一个回力镖，那些恶意还是会回到他自己的身上。

    回到车上的姜浩，看见坐在後座的两人一眼。林川雨望着窗外，李春英拍着他的背。心底涌上酸楚，姜浩坐进驾驶座，缓缓地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李春英问姜浩有需要她帮忙些什麽吗？姜浩摇头说不用，就分别回到自己的屋子。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直到进入屋内後，姜浩问他累不累。林川雨回答还好。两人又陷入沉默。

    不知坐了多久，倦意才席卷而至。林川雨说他想去洗个澡，姜浩点头回着，「我到在这里等你。」

    「嗯。」

    时间好像走得很慢，又好像走得很仓促，两人之间得沉默，藏了很多心事。

    十几分钟後，林川雨已经洗好澡也吹乾头发，他重新站在姜浩的眼前时，已经将自己伪装成他认识的那样子。

    他在姜浩身边坐下，姜浩把身T靠在他的身上，带来暖意。

    喝一杯温水後，林川雨问姜浩，想要听故事吗？姜浩点点头。

    林川雨他说，

    我爸爸因工安意外Si的那一年我才十岁，mama省吃俭用，靠着赔偿金带着我生活。有时工地缺小工，mama也会去做临时工。

    林志文是爸爸砂石车公司的同事，有过一次婚姻的林志文看我们可怜，所以对我mama很照顾。

    林志文脾气不太好，但偏偏很细心，喝些小酒的时候会跑来找我妈示Ai，因被他照顾得很好的mama从最先的感谢到最後对他产生极大的依赖。再加上他的薪水拿一半给mama花用，与每天的嘘寒问暖，让mama有了再婚的想法出现。

    那时已经是国中生，他们没有跟我商量，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看到林志文从主卧室走出来，我才知道他们已经公证结婚。

    刚开始的一切都很好，婚後前几年也都算幸福，直到我升上高中的时候，mama察觉林志文的态度逐渐变得冷淡，开始酗酒跟晚归。劝说的语气也从拜托到争吵，这时mama才知道林志文是个会动手打人的人，而前妻也是被他打跑的。

    日子在两人争吵与单方面家暴中度过。施nVe过後，又会像个没事人样的对嬷嬷跟对我好，如此重复。

    mama对我说，你叔叔虽然会打她，但还是对她很好很照顾，听得我胆战心惊。

    高二下那年，我为了阻止林志文对mama动粗，而跟他起了冲突，那时的我力气小，b不过在砂石车工厂工作的他，几个拳头下来，我已经站不住。

    或许是我太软弱，林志文看着衣衫不整的我，起了sE心，说他没g过男人，他想要试试看是什麽滋味……

    听到这里，姜浩的拳头都y了，感到窒息，找不到呼x1的节奏，但他什麽都没说，让林川雨继续说下去。

    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的林川雨，声音听起来很空洞，但他还是想把故事说完，他想让姜浩知道，他是个不值得他对自己这麽好的人，

    我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

    为了不让他得逞，我开始拼命的挣扎，我向我mama求救，她边哭边捂住耳朵，就是不肯过来……

    被拉进卧室里的我，又踢又叫，盲目地挣扎，被林志文抱起抛甩在床上时，额头去撞到床角而血流不止，我以为他看到我流血理智会回来，但没有，他说这个跟p0cHu一样，流一点血才刺激。

    我以为我会Si在那里──

    但床头柜上的那把剪刀救了我。

    划伤他後，只让他兽X大发，我只好把剪刀对着我自己的心脏──

    怕闹出人命的林志文，才退出房间，甩门出去。

    等他离开後，我问mama，刚刚为什麽不来救我？你知道她说什麽吗？

    她说她不能再失去丈夫，让我忍一忍──

    故事说到这里，姜浩再也听不下去。

    他抱住林川雨，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像小孩。真诚，单纯，与心疼。

    林川雨反而没哭。

    他安慰姜浩，「都过去了。」

    但姜浩并不这麽认为。

    林川雨让姜浩把眼泪擦乾，因为他想要看他涂指甲油的样子。

    姜浩说好，虽然他在这句话中听出了告别的味道。

    但他没有阻止林川雨，他返回工作间拿出装着美甲用品的彩妆包时，林川雨听着歌。

    是华尔滋的旋律，只听旋律以为是轻快的歌曲，没想到是唱着渴望的哀伤。

    姜浩没问也没说，坐在林川雨对面。

    他没说，是因为他知道林川雨现在很旁徨与迷惘，在还没找到心中所追寻的答案之前，他没有办法Ai人。他没说，是因为林川雨会知道，当他往前奔跑时，後面有人在等他，他回头时，就会有人朝他走近。

    准备好一切，姜浩让他伸出夹菸都好看的手，为他抹上祝福的叶子，完成後也在无名指画一个圈。

    然後他看到林川雨泪光中的笑颜，对他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