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飖峥】在离这很远的地方(上) (第2/4页)

过于武断了，那是个对孩子的态度，但鞠丽瑶反而满意，欣然坐下，“不用了，水就行。”

    仇峥放下电话，又站起来，再打开冰箱，拎出两瓶气泡水。

    “我不要有气的。”

    “我以为小孩都喜欢这种？”

    “我还是你弟弟？”

    仇峥没说话，给她端来普通水。

    鞠丽瑶打量着落地窗里自己和仇峥的倒影。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放完水杯就把手机关了静音，放在桌上倒扣，很妥当的举动。长手长脚的粉头发女孩坐在椅子里又是转圈、又是调高度和椅背，像有多动症——难怪人家爱八卦，要是她，她也想八卦。她的手指在瓶身上扣了扣，一腿搭上另一条腿上。“说真的，你弟弟真的死了么，”鞠丽瑶拖着腔道：“不是假新闻？”

    “怎么？”

    “大明星啊，八卦都传到天上去了，什么公司雪藏、酒驾失事……还有说他进去了的。”鞠丽瑶撇了撇嘴，交叠腿久了影响体态，她得换个端正些的坐姿，“而且……我问你你就直接说死了，我才不信。”

    “那我应该说什么？”

    “就‘去世’啊，‘走了’之类的，你们不都……”她顿了顿，“特别避讳直接说死吗？”

    仇峥好笑地摇头，“是真死了。”

    “怎么死的？”

    “国外旅游，冲浪，掉海里了，没救回来。”

    “在哪旅游？”

    “你没去过的地方，以后也不许去。”

    “你怎么一点也不伤心？”

    “我为什么要伤心？”仇峥一边说一边也不自觉用上了鞠丽瑶的小孩腔调，“我们关系不好很久了。”

    鞠丽瑶想说我不信，但是只说了个“哦”。

    鞠丽瑶时常怀疑，认识仇峥久了的朋友都会被他训练出这习惯。王飖管这叫高语境强迫症。比如现在，她知道仇峥和王飖的关系并非不好，而仇峥明知道她知道，却还这么说，意思就是“我不想聊”。她明知仇峥在扯谎，却还说了个“哦”，意思就是“你看，我宠你嘛”，而仇峥听懂了，所以这不就对她笑了一下么——哦，不对，仇峥没朋友。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嘛，总要有些高处不胜寒的设定。

    ——原来王飖也死了。

    那还能宠他的人也就只剩小姑奶奶我一个了，鞠丽瑶有些怔愣地想。嗐，成年人总强作云淡风轻。

    “说起来，王飖的签名可真难要，”鞠丽瑶一边抱怨一边往沙发走，拎起那只包，左掏掏右掏掏，“他根本都不参加活动的吧。臭大牌。非要到电影节现场排队才行——老娘提前了整整三个小时去排的队啊……哎，终于找到了。”她从包里面取出来一只透明信封袋。信封袋里是张王飖的写真，挺平常的高奢代言。晚上下雨、街灯通明，他打了把伞，又丢了伞赶路，被雨淋成、被光打成一种很贵的效果，上面是一个“飖”的单字签名。她还记得签名时王飖笑着解释，名字太难写了，饶了我吧，就一个字行不行？每隔几人就解释一遍，她想他那天一定被饶了很多很多次。

    “我一直搞不明白他们怎么能那么快从包里找到东西，直到自己拍了才知道，就这么一个优雅取东西的镜头能拍上半小时。”鞠丽瑶两指夹住文件袋，面无表情道：“不过他没认出我来。凉薄的男人。”

    “是你长大了，也长高了。”

    “是我变成了个大美女。”她撇了撇嘴，松开两指。

    仇峥接过信封袋，瞥了眼上面的黑色速写笔字迹，就像接过什么寻常文件一样放进抽屉里。那抽屉里乍一看花花绿绿的，显然不止一张照片，杂志、物料，应该还有什么。鞠丽瑶支起上身想再瞧，不过下一秒，抽屉一合，无缝似的切回柜身，又变成性冷淡风了。鞠丽瑶幽幽道：“三小时的队啊——亲笔签名啊，哥哥，这都没有奖励吗？”

    “报销旅游还不行？”

    “其实我最近看上了个包……”

    “包？”

    “得配货。”鞠丽瑶嘿嘿一笑。

    “你不是刚赚了一堆时装周？”

    “能白拿为什么要自己赚？”她眨眨眼睛，“哥哥，人家好久都没从你这捞到过什么好玩意了。”

    仇峥一阵牙疼的表情，“你好好说话。”

    “你送的，意义不一样嘛……而且，我还要去个活动。”鞠丽瑶的眼珠子转了转，“就是为了这个才要买包。”

    “活动？”

    “要男伴。”

    这次仇峥真的有些意外，“你要我跟你去？”

    “你不是最近也没女朋友么？”鞠丽瑶顿了顿，想起那人的耳提面命，要得寸进尺。“——求你了，很重要的，我还要拍Vlog发网上呢，不用你露脸，就……几个侧面，几个背影？”她抿起嘴唇，蹙起眉头，耷拉下眼睛，“哥哥，我好不容易集够几万粉丝，上升期小博主很不容易的，入股不亏，以后你就是铁粉……”嗯，仇峥怎么还没反应，这招过期了？她牙一咬、心一横，拉过仇峥的胳膊，泫然欲泣——“你难道忍心看我为了找金主爸爸给广告而拍擦边吗？又要露腿，又要露胸，其实我还没太有胸……”

    “停，行了……”仇峥头疼地打断她，“什么时候？”

    “——下周三晚七点青寰酒店三层正装要求我打算穿银色紧身连衣裙化法老眼线你看看自己想怎么穿和配什么车吧。”鞠丽瑶一气说完，手肘重重扣在桌上，一手握拳一手包住，“拜托了。”她心想，对，得寸进尺，我也做得到。

    仇峥皱起眉，“下周三晚真的不行，我有约了。”

    “是约会吗？”鞠丽瑶的脸一下子哭丧下来。

    “……不是。”

    “那就推了吧，哥哥，求你了。”鞠丽瑶快速眨眼，“毕竟这世上还有谁能再叫你哥哥呢？”

    “你现在怎么这么……”

    “怎么这么？”

    仇峥没办法似的，吞下去了那个“油嘴滑舌”，吐出两个字：“活泼。”

    鞠丽瑶歪了一下头，“活泼不好吗？”

    仇峥沉默半晌，只得说了个“很好”，“我看看吧，行的话三天内回你。”

    “好嘞。”鞠丽瑶想了想，“两天行不行？”

    “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不是就吃这一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