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门外若无南北路 (第2/2页)

下正是乍暖还寒，春寒料峭的四月，以往这个时候湖面都笼罩着一GUnongnong的雾气，加上「吃人湖」的诡异传言，真会令行走於其中的旅人不寒而栗，然而不知是否是李谨那长长一串「告湖中妖物文」起了作用，今日五屯湖的雾气竟散开了些许，栈道旁种的柳树又绿又nEnG，随风飘荡，湖边粉白sE的花儿一大丛一大丛的盛开着，燕商几十来人在古朴的栈道上边走边交谈，马车的轮子喀拉喀拉规律地响着，斯情斯景，倒有几分肖似春游的乐趣在。

    邻近h昏时分，夕yAn余晖透过窗子洒进车厢内，李谨半靠在马车车厢内，右手食指随着曲调一下一下地点着坐垫，微微阖着眼睛，像快睡着一样，可他嘴里又轻轻慢慢地唱道：注2「山光如淀，湖光如练，一步一个生绡面……」

    柳雁舒服地躺在他对面，二郎腿高高架起，双手枕在头下，同样闭着眼睛，也接着唱道：「叩逋仙，访坡仙，拣西湖好处都游遍，管甚月明归路远……」

    两人一起哼道：「船，休放转；杯，休放浅……」

    车门外传来两下轻叩，接着车窗被缓缓拉开：「打扰了……」

    柳雁睁开眼睛，戏腔一时收不回来：「呔！来者何人？」

    燕商的小青年肃然道：「大师，我乃燕商李帮主座下一跑腿小弟……」

    「李某不请自来，叨扰二位了。」李缨从属下背後转出来，推开莫名其妙跟着入戏的属下说道「两位好兴致。」

    李缨早上都在跟商队的人讨论事情，到现在傍晚了李谨才看到她，李缨从来不坐马车的，她骑着一批雪白的骏马，换了件红sE外袍，里头是纯白的丝绸衣打底，两只手腕叩上了黑sE的铁护腕，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带了一顶斗笠，拐杖斜背在背上，当真是天人之姿，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她亲手将一罐装着薰香的玛瑙壶递进车厢中，柳雁坐起来接过，车厢内顿时充斥着一GU清新的香味。

    柳雁赞道：「这个好，李帮主哪儿买的？」

    李缨：「我们燕商的，好用的话跟我买。」

    李谨笑了起来：「李帮主这是来推销自家东西的？」

    李缨：「是啊。」

    李谨和柳雁：「……」

    李缨：「这香是我们从南洋商人那儿买来的檀香，一百两，二位要是看中意了，我再给你们打个折。二郎，这头簪给那对夫妻送去，看要不要买。」

    柳雁一时恍惚：「一百两，我从前存的钱应该还够，我还挺喜欢这个的……」

    「家里头的薰香也该换了……嗯？！」李谨猛地从商人邪恶的推销术中清醒了过来，戒慎恐惧地和柳雁互看了好几秒。

    两人暗道：可怕的nV人……

    李缨啧了一声：这可真够难缠……

    李谨不甘示弱，试着反击：「对了，我和飞神大师方才哼的曲儿挺好听的吧？想知道哪来的吗？我给您讲讲。」

    李樱：「……」

    李谨说：「我大弟小时候特别孤僻，我差点要以为那孩子是哑巴了，都不说话，後来您知道怎麽着？我就去蒐罗一大堆曲子，跟他说〝唱吧！不喜欢说话就用唱的来表达吧！〞，终於有一天这小子跪着跟我说〝大哥我错了，我以後好好说话〞，哈哈哈哈！」

    柳雁忙道：「对对，想学吗李帮主？学费十两就好，想学再给您打个折。」

    李缨：「……」

    李谨：「靡靡之音！我给您换首豪情壮志点儿的……外头什麽声音？」

    三人齐齐看了过去，只见前方停了七八匹名贵的马儿，一群年轻人围成一圈，在g嘛呢？在研究如何生火。

    王如林：「表妹你忍耐一下，表哥我长这麽大也是头一次露宿野外……」

    王英眉：「你到底会不会？！我都要饿Si了你知道吗？」

    韦浩昌不耐烦道：「没有带乾粮吗？！吃乾粮！」

    此话一出，王英眉同其他千金小姐们就开始尖叫：「不吃！那是人吃的东西吗？我们要吃热的！热的！」

    李谨和柳雁默默地把头缩回车厢内，柳雁问李缨道：「坏运气哪李帮主，超过他们？」

    李缨看表情就知道是不想跟这群吵Si人的年轻人待一块儿的，但她看了下即将暗下来的天sE，又研究了一下地图，最後还是厌烦的决定道：「天快黑了，不适合再赶路，过了这里前面的休息处还有一大段距离，今晚就待在这儿吧。」

    注1灵感出自韩愈的祭鳄鱼文

    注2西湖杂咏?春，元，薛昂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