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驯狗 (第1/2页)

    当弗兰彻被尤里卡扶起，皇帝陛下举起枯木般的双手：“士兵们，尽情享受今晚吧！”

    乐队指挥的手势一变，欢乐的曲调代替了庄重的乐曲，台下的观众纷纷站起，座位沉入地面，长桌从地板凭空升起，穿着黑色礼服的服务生从青铜门鱼贯而入，用跳舞般的姿态迅速而优雅地在桌面摆上美食，裙摆轻轻扬起，又像风一样离开。客人们端起盘子，在礼堂里走动着拿取想要的食物，互相攀谈。

    弗兰彻拿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尤里卡，一杯拿在自己手中：“为帝国军队的胜利干杯。”

    尤里卡意味深长：“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一杯酒饮尽，弗兰彻才转向身侧的卡莱。

    许久未见，弗兰彻不免唏嘘。

    三年前，弗兰彻低头只能看见卡莱的头顶；现在卡莱不需要抬头就能和他对视。在以往，那双眼睛时时刻刻透露出悲伤和厌世的情绪，但是今天仔细看时，弗兰彻注意到充满悲伤的眼睛深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强烈燃烧，几乎要吞噬他的灵魂。长期的思虑、担忧、爱、恨并没有让卡莱形销骨立，相反，他的身体充满了青年人的朝气和韧劲。

    “你长高了。”

    “你没变。”

    弗兰彻确实没变，甚至比起五年前他都没有什么变化。

    在五年前，帝国的科学家研制出了端粒治疗法，可以保持青春，延长寿命到三百岁。在弗兰彻首次接受治疗时，他是二十七岁，如今从身体年龄上来讲，他还是二十七岁。

    这种疗法需要大量的钱，并且需要每年注射药物维持疗效，每一次注射都会花费掉一个普通家庭十年的收入。

    对于弗兰彻，这些钱难以支付，但是对于尤里卡王子，这点钱不过洒洒水花。

    尤里卡支付弗兰彻端粒疗法的所有费用，算是对弗兰彻的救命之恩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报答。

    弗兰彻笑了。

    他给了卡莱一个大大的拥抱，把卡莱按进怀里。卡莱僵了一瞬，深吸一口气，手掌沿着弗兰彻的背脊向上，把弗兰彻拢住了。

    “对不起，这几年过得很辛苦吧？”

    卡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最近......”

    “不会走了。”弗兰彻说，“我要放三个月的长假。”弗兰彻爱怜地揉着卡莱柔顺的头发。

    卡莱把下巴搁在弗兰彻的肩膀上，半眯着眼，余光瞟到尤里卡扶着年迈的皇帝一步步朝这边走来，垂下眼睫掩盖神色。

    皇帝的声音苍老粗糙：“弗兰彻，我累了，扶我去休息室吧。”

    “好的，陛下。”弗兰彻放开了卡莱，明白皇帝有话要说，谦恭地扶着年迈的皇帝。

    弗兰彻消失在拐角处，卡莱的注意力才转到近前，偶然和尤里卡对视了一眼。金发贵族多情的蓝色眼睛里满是探究，卡莱飞快地错开目光，丝毫没有和尤里卡交谈的意思，端起一旁的盘子径直走向餐桌，从让人眼花缭乱的各色佳肴中挑选出巧克力布朗尼，用小勺慢慢挖着吃，仔细品尝苦涩又甜腻的味道。

    弗兰彻扶着皇帝来到了休息室，仔细关上房门，喧闹和音乐声被隔离在外。

    皇帝在沙发上佝偻着坐着，厚重的衣服从他的身上垮下来，用手帕擦去唇角不受控制渗出的唾沫。

    弗兰彻站在皇帝面前，维持着军人的姿态，背打得笔挺，最后一缕阳光恰巧从窗户照到弗兰彻的脸上，柔化了冷硬的面部线条。

    尽管表面不动声色，他心里充满了猜测。皇帝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随意一点，坐吧。”皇帝指着旁边的椅子，感慨地看着弗兰彻，长出一口浊气，“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意气风发、帅气、勇敢。但是我现在老了，弗兰彻。没有人是不老的。”

    皇帝沉默了很久。弗兰彻没有接茬，双手平放在膝头，静静等待后文。兜圈子的说话方式让弗兰彻略有不耐，但他仍然维持着军人应有的恭敬和冰冷。

    “......人老了，就会思考继承人的问题。”皇帝身体前倾，因身体老化而下垂的眼皮下浑浊的双眼看着弗兰彻，“我只有一个儿子。你觉得他如何呢？”

    “服侍您和殿下是我的职责。”

    “弗兰彻......既然这里就我们两，我就直说了。我把你看作我儿子最好的朋友以及下属。”他又咳了两声，“你认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