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02 (第2/2页)

人的笑容多了分苦涩，郑泽看见nV人的嘴上下开阖，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但他肯定对方正跟自己说话。

    那令他无b安心。

    年复一年，当郑泽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想法後，小姑姑让他看了郑家合照，他在照片上看见了郑正雄、郑筱馨与那名一直安静守护他的nV人，透过小姑姑的叙述，郑泽知道那名穿着鹅hsE洋装的nV人正是自己Si去的母亲。

    没有父亲嘘寒、胞姊问暖又如何？小姑姑只把自己当一份差事又如何？他有母亲陪伴，而且是一份「独有」的陪伴。郑泽的童年受母亲的独Ai笼罩，与其他亲眷的漠视达成巧妙平衡。

    一开始只是渴望有人陪伴，然而贪婪是日益茁壮的兽，无声陪伴已不再得以维持乖戾平衡，郑泽想要更多，更是虚荣地想让其他人知道母亲是如何Ai着自己。

    他的小脑袋瓜尚未装载足以使人不会错意的字汇量，除了语言、文字甚至肢T动作，年幼的郑泽尚有一计能与其他与rEn交谈的技能──绘画。

    郑泽拿起蜡笔，尽可能在纸上画下四个人，他画了郑正雄、郑筱馨、自己，最後在自己举起的右手旁另外画出穿着鹅h洋装的王宝娥，王宝娥举起的左手牢牢牵住他，只牵着他。

    完成涂鸦的他心满意足检视画面，最後得意洋洋将画高举过头。

    「泽泽画了什麽？」

    小姑姑语调温柔询问，双眼却从没离开手机萤幕。

    「这个、就是、这个……」

    郑泽指着画中的王宝娥，支支吾吾想着「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小姑姑终於抬头瞥了一眼，熟悉儿童心理的她搁下手机、蹲低身子询问郑泽。

    「泽泽画的是馨馨、爸爸跟mama吗？」

    「对！」

    「泽泽画的是你mama最喜欢的一件洋装呢！你是从照片上看到的吗？」

    「不是！我看到了！」

    「泽泽看到什麽了呢？」

    「mama。」

    「从照片上吗？」

    「不是，不是照片，在那里。」

    郑泽拼命摇头，用小小的手指着小姑姑後方，穿着鹅h洋装的王宝娥正站在那，以期盼眼神望向姑侄俩。

    小姑姑反覆咀嚼郑泽的话，最後话音一沉，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反问郑泽。

    「你是说你mama一直在这里，跟你待在一块，所以你才知道她穿什麽衣服吗？」

    「对！」

    郑泽点头如捣蒜，他窃喜小姑姑终於明白自己的意思。

    可惜得意没有落魄久始终是不变真理，火辣而无从防备的巴掌瞬即招呼了郑泽，将他才萌生的小小窃喜拍出脑袋。

    「你在胡说八道什麽？」

    「我、我没有，真、真的……」

    「不乖！你这坏孩子！怎麽这麽小就学会说谎？」

    「我、我没有……」

    疼痛是在觉知发生什麽後才缓缓袭上，被打得脑中一片空白的郑泽摀着脸颊，别脚解释没有换来小姑姑的理解，在疼痛取代所有觉知後，他除了哭更是无暇扞卫真相。

    「不可以乱说话！馨馨因为你没有了mama，你怎麽可以说这种话？」

    郑泽愣住了。

    待他长大，他才理解自己当时为何愣住。小姑姑凭什麽说郑筱馨是因为他才没有了mama？他与郑筱馨不是一块没了妈？为什麽只有他要被指责呢？难道是甫出生的他掐住母亲脖颈、吞噬JiNg气导致对方一命呜呼的吗？

    如果说王宝娥确实因他而Si，那麽他宁愿从未降生，在母亲子g0ng内以一双小手扼Si自己，让郑家「一家三口」是由其他人组合。

    那一巴掌让郑泽再也不向旁人提起王宝娥的存在，尤其是郑筱馨，他发自内心厌恶郑筱馨，明明立场相同，对方为何可以背着「没妈的孩子」标签颇受亲戚怜Ai，而他此生只能贴着「害Si妈的孩子」的标签被人明里暗地数落呢？

    那一巴掌宛如将郑泽对亲情的渴求期待斩断，让一切可能扔至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