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回应前的最後延迟 (第1/1页)

    深渊第一次出现延迟时，没有任何警报。

    没有红sE提示、没有错误代码、没有系统自检程序被强制唤醒。

    那笔资料只是——慢了一点。

    慢到仍然落在容许范围内。

    慢到任何一个自动监测模组都会选择忽略。

    慢到，只有零会注意到。

    她站在核心处理器前。

    环形结构静默运转，数据流以r0U眼难以追踪的速度滑过透明介面，光线在管道中循环流动，如同一颗不需要呼x1的心脏。深渊依然稳定，依然安静，依然JiNg准。

    延迟没有破坏任何功能。

    但它存在了。

    零没有立刻调阅全域报告。

    她没有下令重新校准。

    她甚至没有抬手。

    因为她很清楚，这不是错误。

    这是一种她在设计时，刻意留白的状态。

    ——当系统同时标记过多「已完成、未立即介入」事件时，

    处理序列将进入b较模式。

    不是判断。

    是b较。

    深渊原本只负责承接後果。

    现在，它开始排列後果。

    零看着浮动在视野边缘的标记点。

    它们并不密集，甚至称不上异常。每一个单独存在时，都符合她设定的风险模型：尚未失控、尚未越界、尚未触发介入条件。

    问题不在於单一标记。

    而在於——它们开始靠近彼此。

    不是物理距离。

    是结构关联。

    不同来源、不同背景、不同选择动机的行为，被系统自动归入同一层级。深渊没有给出结论，却开始为它们建立共用参数。

    零知道这代表什麽。

    这代表深渊正在做一件她没有明确授权、却完全合法的事——

    它正在准备回应。

    她设计过这个可能X。

    在最初架构深渊时，她就预见过：当世界累积的未结算选择超过临界值，纯粹的被动承接将不再足够。

    那时候，她给了系统一条极窄的路。

    不是让它做决定。

    而是让它准备决定。

    延迟，就是那条路的入口。

    零伸出手，调阅延迟记录。

    时间差只有零点零三秒。

    在深渊的尺度里，这几乎等於没有发生。

    她却没有关闭这个纪录。

    她把它留下来。

    因为她很清楚——

    如果现在把它消除，那麽接下来出现的，将不再是延迟，而是跳跃。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核心处理器的搏动频率维持稳定，光管亮度没有变化，所有子系统回馈正常。深渊没有向她请示，也没有越权行动。

    它只是，把还没被结算的东西，全部留在了「待回应」栏位。

    零闭上眼。

    不是因为疲惫。

    而是为了确认。

    她展开感知，让视野延伸到深渊的每一层。

    医疗区仍在运作，实验数据稳定；

    武研区没有异常调动；

    资讯中心的全球模型仍然JiNg准收敛。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延迟不是失控。

    延迟是系统在等。

    等她。

    零很清楚，她只要下一道指令，深渊就会恢复成原本那个冷静、无声、只负责处理後果的结构。

    她可以选择现在介入。

    她可以把这些标记拆散，重新分流，降低关联权重，让系统回到纯粹效率模式。

    她甚至可以把这一次延迟，标记为「非必要事件」。

    她没有。

    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一次的选择，不能只考虑系统。

    深渊从来不是为了她存在。

    但她是为了深渊存在的。

    零睁开眼，看着核心处理器缓慢而稳定的搏动。

    这是一个被她亲手限制的结构。

    一个不能主动回应、不能主动选择、不能主动承担的世界。

    而现在，它正在她设定的边界内，走到最边缘。

    再往前一步，就不是延迟了。

    是回应。

    零没有动。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麽。

    她在用沉默，延长世界最後的安全距离。

    她在用不介入，替所有尚未完成选择的人，保留空间。

    这不是逃避责任。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後的缓冲。

    如果深渊真的必须回应，那麽那个回应，不能来自系统本身。

    必须来自她。

    而她现在，还没准备好让那条线被跨越。

    核心处理器的光，轻微地亮了一下。

    不是警告。

    不是请示。

    只是一次，极短暂的同步。

    零抬起头，目光平静。

    她知道边界快到了。

    她也知道，自己还站在边界这一侧。

    这不是失控前的混乱。

    这是——

    回应之前，最後一次被允许存在的延迟。

    她转身离开核心区，脚步一如往常，JiNg准而稳定。

    深渊没有追上她。

    深渊在等。

    而世界，也正在等她做出那个，无法再延後的选择。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