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在静水一方(1) (第2/2页)



    穿出花丛，来到河岸边，那道白衣背影就在咫尺眼前，他却蓦然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前进，彷佛怕惊动了他。

    可萧静之已然听见身後窸窣SaO动，他懒懒回眸，却在见到身後来人时，狠狠惊站起身。

    「你……」萧静之望着他，说不出话，而他沾着细雪的眼眶边，竟淡淡泛着一圈红，像是哭过一般。

    段浪自然是看见了那双红着的眼，他走上前去，捧起他的脸颊，以拇指指腹拂过他眼眶，也替他拂去眼角、眼睫上沾着的细雪。

    「……真是让段某好找。」段浪说完，旋即紧紧搂住了他。

    「说过要你别再来找我的……活该。」萧静之偎靠在他x前、任他搂着，本已乾涸的眼泪，突然又扑簌簌地肆流不止。

    「连这种时候，先生嘴上都不饶人啊。」段浪温柔笑道，忍不住又将萧静之搂得更紧。彷佛怀里这人，便是他此後人生中最隽永的美景。

    两人一时无话，彷佛都想沉静地、好好感受这一刻。

    良久，段浪发现萧静之发上积了细雪，松开臂膀，想抬手替他拂去，萧静之却一把揪住他衣襟，将他拉住。

    「再一会儿。」萧静之把脸埋在他x前，咕哝地说。

    段浪听见萧静之用力x1着鼻子的声音、眼角余光又瞥见他抬手r0u着眼，想必是正在收拾自己狼狈的样子，不想让段浪看见。

    段浪眼中浮生温柔的笑意，顺从地说：「再久都行，段某就这麽跟先生站在这里，直到变成两尊雪人，也求之不得。」

    已经在他怀中把自己打理好的萧静之，听见这话不禁破涕为笑、没好气地将他抵开：「谁想跟你变成雪人。」

    段浪替他拍去了发上积雪，两人彷佛有默契般，并肩在河畔坐了下来。

    疏疏飞雪、冽冽寒夜，户外行人大多都到室内躲雪避寒去了，天地间彷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喏。」萧静之将酒坛递给段浪，好让他暖暖身T。

    段浪方才奔波过大半座汴梁城，其实并不觉冷，但仍从善如流地接过，举坛咽落一口，酒Ye彷佛化作一GU暖流，漫至四肢百骸。

    「朝欢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先生这阵子……还好吗？」将酒坛递回给萧静之时，段浪问道。

    「没了一个可归之处，除此之外……大抵都好吧。」萧静之望着酒坛里还半满的酒水，有些淡然地回应。

    纵使听不出情绪，段浪却知道，这件事绝非他话中听来这麽云淡风轻。否则，他也不会独自躲在这空无一人的岸边，流着眼泪饮酒。

    「段某还记得，先生曾说过，自己这一生无有定处，所以最渴望的，便是一个牵绊，让先生不再漂泊……」

    「是啊……可人生，哪能事事尽如己意呢？」萧静之涩笑一声，咽了口酒。

    「那先生之後打算如何？」段浪问道。

    萧静之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头绪。

    「我来到京城落脚後的岁月，几乎与朝欢分不开，我曾经一度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归属之处；如今却连此处都失去，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而且……花了大半辈子四处流转，我真的累了……」萧静之敛下眸，段浪不曾看过他如此力不从心的模样，觉得有些舍不得。

    段浪探出臂，搂在萧静之肩头，让落寞的他轻轻靠在自己x膛上：「先生前半生的漂泊，段浪无能为力；但若先生此刻累了，便在我身边休息一会儿吧。」

    偎靠着温热的x膛，感受到段浪搂在自己肩头上、轻柔却牢靠的力道，萧静之不禁又酸了眼眶，向来要强的他，这下连嘴皮上的逞强都投降了，就这样静静靠着，即使明白段浪是给不起自己承诺的人，他此时也顾不上了。

    就像那个夏夜一样，只要此时他是在自己身边的，就好。

    方才那阵细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段浪任他歇靠着，感受到x前萧静之的呼x1逐渐和缓下来，而自己的心口似乎也随着他规律缓然的吐息，得到了一丝平静与踏实。

    夜风拂过芦苇花丛、拂落了残留花间的雪沫，彷佛又在这一方河岸，下起一场只属於他们二人的风雪。

    雪沫纷飞间，段浪低沉却坚定的声嗓倏地响起：「段某虽不才，愿当先生此後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