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桃林相会 (第2/2页)

理云南，所以没有立即与我翻脸。”

    但萧在雍会不会是留有余地，等着他回头呢？

    荣世祯心绪繁乱，放下邸报，在屋里慢慢踱步。

    天色欲晚，窗纸中透出黯淡暮色。

    桃花林衙门并不大，他的住处虽在后院，却能听见前面马厩里骡马正在嘶鸣，似乎在催促晚饭，又听得草叉不住搅拌草料，马夫不时嘬唇招呼，似是在安慰骡马，晚饭就要好了。

    春风吹得院中杨柳树枝扑簌簌作响，听在耳中，只觉得恬淡安宁。这样的寻常日子，是否就要变作战火纷飞、生灵涂炭？

    荣世祯推窗望出去，轻轻出了一口气。

    廊下侍卫忙走来问道：“小王爷有什么吩咐？”

    荣世祯摇了摇头，只见夕阳西沉，一线金光在屋檐闪耀跃动，心想：“京城这会儿已经天黑了罢？”

    忽见一个军官快步走到阶前，躬身道：“启禀小王爷：一个商人求见平南王，说是有珍物相献，听他口音是北面来的。”

    荣世祯不以为意，说道：“必是那等巴结逢迎的无聊之徒，你们替我打发了罢。”侍卫责怪道：“这种鸡零狗碎也来说给王爷听？”

    那军官惶恐道：“那商人自称认识平南王，卑职才斗胆来通报。”

    荣世祯问道：“那商人叫什么？”

    那军官踟蹰道：“他……他说王爷一见到他就认得了。”他自己也觉得这通报太过含混，唯恐又遭侍卫大人叱骂，忙补充道：“小的见他用白布包着头，似乎少了一只耳朵。”

    荣世祯啊的叫了一声，惊道：“难道是薛珍？快请他进来。”

    那军官见平南王似乎认识此人，心下松了一口气，忙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引着一个粗布长衫的汉子走了进来，正是御林军前统领薛珍。

    荣世祯喜上眉梢，几步迎上去唤道：“薛大人！”抓着薛珍的袖子问道：“昭王在哪儿？他还好吗？身子怎么样了？”

    那薛珍终于见到平南王，神色悲欣交集，说道：“昭王好好的，平南王请放心。我们早几日就赶到桃林关了，只是不知云南形势，不敢轻易露面，因此隐姓埋名，在山上寻了一座寺庙投宿。今日我在半山腰上，瞧见守军出城迎进了一队人，我下山一打听，才知道是平南王回云南了。”

    荣世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笑道：“原来你们已经到了云南，这、这总算是有一件好事了！怎么昭王不随你一起进城来？”

    薛珍说道：“马公公命卑职先来探听情势。”

    荣世祯笑道：“还是你们行事小心谨慎，否则也不能保定昭王千里迢迢来到云南。昭王在何处？”

    薛珍却不答，简略问了朝廷形势，荣世祯便把京中要事说给了他听，薛珍听到荣世祯与萧在雍已经反目，低头沉思了片刻。

    荣世祯又问了一遍：“那山寺在什么地方？我亲自去接驾。”

    薛珍见荣世祯的欢喜之情不似做伪，这才道：“小王爷一路赶来也辛苦了，还请在此等候。我这就回去回话，昭王不一会儿就来与小王爷相会。”

    荣世祯满腹心事无人诉说，乍一听到高应麟就在附近，那是一刻也不愿多耽，忙道：“我跟你一起去，我有好多事要与昭王说。”

    薛珍听他有要事相商，也就不再拒绝。荣世祯点了一队侍卫护驾，一行人骑马出城，暮色沉沉，众人举着火把，奔上西首一座山峦。

    荣世祯望见山顶桃花林中隐约露出一座小小庙宇，不断驱马飞速冲向山顶，一溜烟儿就把薛珍和众侍卫丢在了后面。

    半山腰路旁有一座凉亭，荣世祯一瞥眼间瞧见一簇人守着一顶轿子，他也没空多看，飞也似冲了过去，忽听得那凉亭中传来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唤道：“世祯！”

    荣世祯心中一荡，急忙勒马回头，说道：“昭王？！”

    那轿子的帘幕慢慢掀开，一个浅色衣冠的青年缓步而出，桃花霞光掩映中，只见他乌发雪肤，面目冷峻，正是大恒朝昭王高应麟。

    荣世祯叫道：“四殿下！”策马奔回凉亭前，一骨碌滚下马鞍，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轿子前行礼。

    那高应麟一把扶起了荣世祯，直直注视着他，说道：“平南王别来无恙。”

    荣世祯又惊又喜，说道：“你都能走路了！”紧紧握住高应麟的双手，但觉他手掌温暖有力，于是拉着他东看西看，喜不自胜。

    一个老者从轿旁走来，却是马太监，笑道：“昭王殿下也是在庙里等不及了，不等薛大人打听回来，便收拾收拾下山来了。到得半山腰上，恰好瞧见你们的火把一路烧上山，昭王就把轿子停在此处等候。不想平南王只顾前面，不曾留意路旁，险些就奔过头了。”

    荣世祯哈哈一笑，那白马驮着空鞍走到主人身后，好奇地伸颈看着高应麟，一对眼珠犹如点漆般晶亮。这时薛珍、云南侍卫等也奔到了亭子前，看见双王相会，心下都觉欣慰。

    高应麟点头道：“这白马很是漂亮。”顿了顿，又道：“很是……衬你。”

    因山道崎岖，雌马行路更平稳，故而荣世祯骑了雌马来爬山，闻言笑道：“你喜欢就牵去罢。太皇太后赏给我两匹白马，我还有一匹雄的呢。”

    高应麟说道：“既是一对，怎好拆散他们？”

    荣世祯说道：“你我常在一处，怎会拆散它俩口子呢？”

    高应麟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这胡言乱语的脾气还是不改。”

    荣世祯爽朗笑道：“你的气色好多了，真的，你都不知道，前些日子你那死去活来的模样，把人急得跟什么似的……呵呵，菩萨保佑，你挺过难关了。”

    高应麟听他语出至诚，低头淡淡一笑。

    马太监说道：“自从我们一路南下，昭王的身子确实好多了。从前在八江镇成日躺着不动，御医国手、名贵药材轮番将养着，却一日差似一日。不想仓促移驾南来，路上要避人耳目，十分颠簸辛苦，本以为昭王吃不消，谁料殿下的身子反而好起来了，看来天南之地气候温暖，大大有益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