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幸福的人 (第1/2页)

    天色突然转暗，风卷刮着水泥地面干枯树叶，空气变得沉重而粘稠，压得人心头发闷。

    要下雨了。

    舒扬站在教学楼底站定看了会儿天气，得出如此结论。

    因为最近承办了个国际性论坛活动，市里实施了临时交通管制，今天恰好是舒扬的车限号。

    没想到就这么好运撞上了这种天气。

    舒扬的备用雨具放在车里，这会儿他什么也没带，害怕自己被突然降下的雨水淋湿，思索片刻，舒扬将双肩包移至胸前拉开拉链，掏出被压在底层的手机。

    只是手机刚解锁，身后就有人叫他：“舒扬老师。”

    舒扬回头，一眼就认出这是刚才课上的学生，应该是会计系的，叫……

    周牧野。

    应该没记错，毕竟今天是舒扬第一堂职业规划课，在两百多人的大班里，坐在前排的高大男生出众而打眼——名字好听长相出众，并且额外好学。

    一堂水得不能再水的课，光是举手就不少于三回。

    想到这儿，舒扬勾起嘴角，挂着浅浅笑容朝对方点头，“你好。”

    本以为只是打声招呼，男生径直走到舒扬身边后却没再向前。

    舒扬目测他至少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浑身上下透着还在生长发育的韧，哪怕beta不能分辨信息素，舒扬也很轻易地感受到来自男生的压迫感。

    夹杂与生俱来的傲，典型的阿尔法男。

    太近了。

    近到舒扬能察觉对方手臂擦过自己卫衣的触感，发丝被风吹动的摩擦。整个人好像完全被拢进阴影，陌生的阴影。

    舒扬挪动脚步，几不可察地拉开两人之间距离。

    处于职业素养，他友善地开口：“等会儿还有课吗？”

    “没了。”有点沉的声音，带点沙哑。

    周牧野偏头，视线从男人额间向下，滑落至长睫翕动的眼睛，他紧盯男人的双眼：“最近学分课停了。”

    舒扬上的是公共课，开课时间晚，算算时间应该是快期中考了。舒扬拉长“噢”声点头，“快考试了吧，好好复习，加油。”

    他朝周牧野笑，还想继续说些鼓励的套话，掌心手机突然响起悠扬的手风琴声。

    凭借身高优势，周牧野很轻易地在舒扬准备接起时看见了亮起的屏幕。

    来电备注是个很普通的称呼：李先生。

    他看舒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自己打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更远的地方讲电话。

    对话吹散在秋风，周牧野视线随着罩在宽大休闲服内身形单薄的男人移动，只隐约听见几个粘糯的尾音。

    周牧野没有识趣离开。

    捂着听筒的舒扬打量男生，周牧野站定原地，表情淡淡地转回头，目光望向略显萧瑟的校园道路，看不出任何情绪。

    有点奇怪。

    简短的通话结束后，舒扬走回原来的位置：“是在等人吗？”

    舒扬将双肩包背好，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提醒道：“要注意点哦，虽然天气预报说今天大太阳，但看这架势等会儿可能会下雨。”

    “刚才是在和对象打电话吗？让他来接你。”

    “啊？”舒扬被大转弯的话题问得一懵，随即反应过来，跟之前无数次被学生打趣八卦时相同，脸上热度一下炸开。

    周牧野嘴角微扬：“舒扬老师，你有对象吗？”

    “有的。”舒扬脸上露出羞赧的神色，却还是大方地点点头，“我已经结婚九年了。”

    舒扬结婚早，几乎是踩着beta法定结婚年龄步入婚姻殿堂。当时他做出这个决定时周围亲朋全都大跌眼镜，实在不敢相信这事会发生在舒扬身上：认识半个月就闪婚，还是和一个大了四岁的alpha。相较之前空白的感情经历，简直是按下了加速键。

    这段婚姻几乎是在不被看好的审视目光里走过九年，舒扬却获得了九年的快乐。

    直到此刻提及对方，舒扬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是个幸福的人。

    周牧野和舒扬对视几秒后得出了如此结论，他沉默地顶了顶腮：“你丈夫很关心你。”

    舒扬视线又回到已经熄灭了的屏幕，“是的，他很关心我。”

    或许是觉得说出的话太过直白，舒扬又笑了。这次比之前的更加柔和温情，像个看见玩具眼睛亮亮的大男孩儿。

    舒扬毫无疑问是漂亮的。

    露出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