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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撑在桌子，触到一个冰凉物体。

    抬眼看，是那人手机。

    老天总是以猝不及防的方式让生活更戏剧性，以为失败了，又给你轻而易举的机会。

    许一鸣慢慢直起腰。

    喜欢？

    喜欢是找人强暴。是重重算计。

    哪有这样的。

    他拿起手机，找到早上瞥见的那条短信，他上下翻着，心脏像是被湿淋淋的章鱼缠住，一点一点拖进冰冷的深渊底部。

    血液咕嘟咕嘟流动，慢慢，慢慢……冻结成冰。

    许一鸣猛地打了个寒战。

    原来，是这样啊。

    他差点以为那个人真的喜欢他呢。

    他走到门口，关门，反锁。

    锁扣落下不久，一阵很轻的敲门，在门的另一边，隔绝的另一个世界。

    许一鸣背抵门。

    室内更暗了，他看不清东西。

    “我喝多了，先睡了。”，双手慢慢握拳，用力到虎口发白。

    沉默了很久。

    “我的手机还在里面……”，那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将门拉开一条小缝，手机扔在地上。

    下午六点，希望小学放学了，王小凡和同班女同学挥手道别，女同学不理他，转身要走，她mama拉住女孩儿，温柔的在女孩耳边轻声说，“要有礼貌，跟同学说再见。”，女孩这才不情不愿的挥手。

    王小凡也不恼，憨笑几声，目送女同学走远，他跟着人流出了校门。

    校门口聚满来接孩子的家长，她们探着头找到自己家小孩，拉着孩子手离开。

    王小凡独自走，走到路口，等红绿灯，形形色色牵手的大人孩子从他身边经过。

    3、2、1。

    他在心里默数，黄灯变成绿灯。

    随着人流步行在人行道，他忽然停下来。

    前方一个男人看着他。又瘦又高，原本就大的眼睛因为浓重的黑眼圈，大得有种惊吓之情。

    王小凡奇怪，这个人是在看自己吗？他迟疑的绕过他，想把自己融进人流。

    “喂，等等，你是王小凡对吧？”

    错身的一刻，他听到自己名字，他高高仰起头看他。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走在街边。

    王小凡舔着哥哥给他买的棒棒糖。

    “爷爷奶奶身体不好，爸爸偶尔会来接我，现在很久没见到了。”，他舔的开心，也不忘回答问题。

    许一鸣沉默了一会儿，几缕细碎的刘海挡住眼睛。

    “你mama呢？”，他问。

    “mama？”，王小凡歪着头，似乎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我有很多mama，她们都不会来接我。”

    “你爸对你好吗？”

    “好啊！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买……就是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爷爷奶奶说爸爸死了。”

    “他们肯定在骗我！爷爷奶奶一直不喜欢爸爸，他们说爸爸贪财，不知感恩，死了正好。爷爷奶奶变得很高兴，他们总是笑。”

    拿了那么多钱，应该合不拢嘴了。

    许一鸣想着，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他好像感受情绪的能力变得迟钝了，他觉得自己在被岚同化。

    他从口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张存着他所有余额的支票。

    “把这个带回去。”

    王小凡拿过来看，他认不得那是什么。

    “别弄丢了。我走了。”

    “你不送我啦？哥哥。”

    “嗯。”

    看着男孩儿妥帖的放进口袋，他挥挥手转身。

    一双小手牢牢抓住他的衣袖。

    许一鸣回头。

    “送我回去吧，很近的，快到了。”

    傍晚的太阳露出一半，天边染着油画似的晚霞。

    1

    男孩儿家离得不远，学校出来向右直行600米，左拐在走上一段路就到了。一栋西式住宅。

    许一鸣站在路灯下，远远望着街对面的洋房，透过亮着光的窗户，能看到保姆早就做好晚餐，两个老人招呼男孩儿吃饭，男孩儿放下书包，开心的坐上餐桌。

    多么其乐融融的一幕啊！

    他忽然产生这样荒诞的想法，好像这家人该感谢他似的，感谢他杀了王志路。哦，不，或许更应该感谢岚，那个人可是煞费苦心的教唆王志路给绪芳设下陷阱，只是，他大概没想到王志路会意外被他杀死。

    处心积虑设计这么多，到头来上帝的一双大手就搅得乱七八糟，他很头疼吧。许一鸣看到短信上提到的数额时是真吓了一跳，他叫人强暴他，设计他，可又叫人给王志路一家送钱，只为帮他摆平这桩凶杀案，到底为什么呢？

    其实缘由也无所谓了。

    这个人让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