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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後，早晚仍有微微凉风，夜里气温甚至开始有些骤降。

    开学已近半月，裴芝也逐渐适应了大学的节奏，但依旧习惯一个人行动，不习惯吵闹人群。

    她总是早早进教室，选择最角落的位置，安静画画，安静听课，也安静地默默观察这些陌生同学。

    而沈景言，似乎还是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

    在裴芝的印象里，他总是一身深sE衬衫，乾净得挑不出一丝褶皱。话永远不多，课堂上只会简单讲解技巧与构图，从不多做停留，讲完就离开，就连语气也没什麽起伏，让人说不上来到底是高冷，还是根本不关心。

    那天下午的基础素描课，裴芝b平常更早进了教室。yAn光透过半掩的帘幕，斜斜地照了进来，洒在她的素描纸上，纸张微微泛着温暖的光。她低着头，用铅笔细细描绘着课桌上摆放的一组静物。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嘻笑着找朋友占位子。

    裴芝没有抬头，她仍旧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像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成一格。

    忽地，教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阵轻微的冷风随之灌入。

    来的人步伐不急不缓，穿着深灰sE衬衫与黑sE西K，整洁得像是一幅刚从画框里走出来的速写。他的眉眼很深，轮廓冷淡，手里只拿着一个画夹和几支笔，连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所有人再看见来的人後纷纷安静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那人是沈景言。

    他站在讲桌前，只是扫了一眼四周，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教室听见：「今天是人物速写练习，两人一组，自由搭配。」说完，他便转身在白板上简单g勒出人像的b例与姿态结构，讲解过程极为JiNg简，彷佛多说一个字就会要他的命一样。

    「画面不需要复杂，重点在b例与神态。」他的语气依然平平，连一点起伏都没有。「剩下的，自己消化。」然後他就走到教室後方，靠墙站着，像一棵孤傲生长在雪地中的冷杉树，与人群保持着安全距离。

    同学们纷纷转头找人搭组，现场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裴芝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同学几乎都配好了对象，她对这种临时分组的活动一向不擅长，她总是习惯等到最後，虽然往往也不会有人来找她。

    不过她也不介意，反正她独来独往惯了，半晌，她只是低头收起画具，准备自己画自己。

    这时，一道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没人和你一组？」

    闻言，她愣了一下，转头，看见沈景言正站在她身旁，眼神平静，语气冷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裴芝急忙站起来，小幅度地点头：「嗯......我可以自己画。」她回道，指尖微微紧握着膝上的画夹，不管过了多久她都还是不太习惯有人这样近距离地注视她，更何况是沈景言这样冷峻又距离感十足的人。

    「坐好。」他淡淡说道，语气不容置喙，像是陈述事实。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好僵y地坐下，微微挺直了背。

    沈景言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铅笔，低头看她，似乎在估量角度。片刻，他自然地cH0U了张椅子坐下来，落座的动作简洁无声。

    「我画你。」

    「......啊？」她惊讶地抬起头。

    沈景言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夜里的湖面，平静无波。

    「有问题？」他问，但并未从裴芝身上得到其他的回覆，见眼前的人依旧愣在原地，他没多说什麽，只是落下一句：「你是我今天的人物速写对象。」便开始低头画着，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

    裴芝怔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原本以为这种最基础的练习他不会参与，却没想到他不仅参与了，速写对象还是自己。

    沈景言笔下的动作很快，线条利落乾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坐直，眼神不要飘。」语气依然冷，但那语气里的专注让人无法违抗。

    她只能乖乖照做，却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

    即便她已经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但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正仔细地扫描她的脸、肩线、坐姿，像是在观察一件需要拆解结构的艺术品。

    沈景言低着头，眉心微蹙，像是在观察某个棘手的角度，但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触碰她的情绪，只是淡淡地、理智地描摹。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