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笔之时你刚好经过》_0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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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1 (第1/1页)

    自从那天在教室里,沈景言牵起裴芝的手、当众宣示「我已经有nV朋友了」之後,校园里的流言像野火般蔓延。

    「她是靠学长才拿到展览位置的吧?」

    「沈景言这种人,怎麽会看上那麽安静的nV生?」

    「感觉就是资源偏颇,教授应该要公平一点才对。」

    流言蜚语以难以追溯的速度流传,甚至有匿名帐号在校版发文,质疑当时画展时的评审标准与情感纠葛是否混为一谈。

    起初,裴芝选择沉默,她认为只要专心准备作品,终究会有公正的一刻。

    但耳边反覆听见的议论声,渐渐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成了他人眼中的「附属品」。

    某天午休,她走进空荡荡的美术教室,坐在自己常用的座位上,窗边洒下的光柔和却无法驱走她心里的Y影。她低头翻看素描簿,却无法下笔。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停在她身侧。

    「不画了?」沈景言的声音如常。

    她抬眼,看着他,低声道:「有点画不出来。怕画得再好,也没人相信是我自己的作品。」

    沈景言没马上回话,只是从她桌上拿起炭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一道流畅的线条。

    「你忘了自己最厉害的是什麽。」他停笔,指着空白页上的那条线,「不是技法,是你画的每一笔都不为了谁,只为了自己。」

    她有些yu言又止道:「但现在......」

    「现在也一样。」他语气坚定,语速却依然沉稳,「你不是因为我是谁才站在这里,是因为你的作品说服了大家,包括我。」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说:「我有很多方法可以保护你,但你的笔,才能让他们闭嘴。」

    裴芝看着他,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她回到画室,画了第一张名为《风言》的作品──线条像是风中摇曳的身影,笔触坚定,却带着挣扎的韵律。

    隔天,展览委员会公布了这次主展区作品安排名单,裴芝的画作在一众作品中脱颖而出,正式列为主视觉之一,这也让她引起更多关注与议论。

    面对质疑,张教授公开声明:「我们只看作品,不看传言。」

    而沈景言则在课堂发表中,语出惊人地表示:「我并不觉得一段感情会削弱艺术,真实反而让它更有重量。谁认为情感会混淆技术,那只是因为他没学会如何诚实地创作。」

    这段话像一道警钟,让不少人重新审视这场展览真正的焦点。

    而林予淮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翻着素描本,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的画纸上画满了错落的线条与交错的视角,如同他这阵子的情绪,难以厘清。

    他一直知道沈景言是强劲的对手,但他从未想过,会在情感上输得这麽彻底。

    虽然表面上没有明显的行动,但他还是默默将这份挫败转化为创作能量。

    那日後,他主动向张教授自荐担任期末展览的筹划协助者之一,并提出一个极具挑战X的展览命题:「艺术与情感的界限何在?」

    张教授一开始还皱了眉,但听完他的计画後竟沉思良久,最後点头同意。

    林予淮选择以装置艺术形式呈现,作品名为《傀儡/自由》,他将自己所有对情感挫折的质问与不甘转化为创作的张力。

    他没再与裴芝多言,也没针对沈景言正面发表任何看法,只是透过作品,冷冷地抛出疑问:「当艺术被情感影响,是否还纯粹?」

    展览当日,展场外早早聚集了大量师生与外校观众。

    今年的主题《界限之外》在学生之间早已引起热议。开场致词中,张教授语重心长地说:「我们每一笔画,每一次创作,都是与自己对话的开始。有时候,你会从对话中发现你不想承认的真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裴芝的作品──〈线的温度〉,她将舞者的肢T动作cH0U象化,画面中几近透明的线条以反覆叠加的形式形成动态感,观者需走近才能看清细节。她选择用炭笔控制深浅,笔笔坚定。

    紧接着是沈景言的〈断章〉,多层次拼贴画布交错着碎片化的记忆画面,有些模糊、有些锋利。画面深处一隅,一个似曾相识的nVX剪影在跳舞,朦胧却鲜明。沈景言不曾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裴芝。

    最後则是动画组林予淮的〈傀儡/自由〉,整间展厅宛如走进一个舞台。悬挂的木偶被丝线牵引,观者得穿梭於线之间才能看到作品主T。那是一面镜子,上头以血红颜料潦草写着:「你看到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三人的作品分立三区,却因主题呼应而构成一种无形的张力。整场展览仿若一场无声辩论,情感、技法与自我,在画布与空间中激烈碰撞。

    展览结束後的座谈会上,一名学生忍不住发问:「艺术一定要掺杂情感吗?纯技术不够吗?」

    张教授望着舞台上的三位学生,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定:「技术是艺术的骨架,情感是它的灵魂。你可以画得完美无瑕,但如果里头没有你的影子,那将不是自己。」

    接着,另一位学生问向林予淮:「你作品中的批判,是对个人还是对制度?」

    林予淮淡然回答:「如果你感受到被批判,那也许是你心里有鬼。」

    场下一片惊愕,也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裴芝并未多说,她只是平静地坐在台下,眼神坚定。

    展览尾声,张教授走到沈景言身边,低声道:「这次的作品,b你以前更有重量。」

    沈景言轻声一笑:「因为这次,不只画的是我自己。」

    张教授点点头,「我看见你画里有其他的人,你的画不再单一,也不再冷峻。」

    展览闭幕後的校园依然余音绕梁,校园留言版上出现了不少的匿名留言。

    「那幅跳舞的影子,我看懂了,谢谢你们让我重新相信情感与创作并不矛盾。」

    「裴芝的画让我安静下来,那些细线像是某种安慰。」

    沈景言在後场收整画作时,转头看见裴芝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杯微凉的拿铁。

    「送你,谢谢你那天陪我撑过去。」她语气轻快。

    他接过咖啡,望着她的眼神却像沉进了什麽更深的层次,「不客气。」

    片刻沈默後,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心。

    「裴芝,这次不是为了挡箭,也不是为了证明什麽,只是因为我想牵你,很久了。」

    裴芝没有躲,也没有退。

    她只是笑了,轻轻点头:「那就别松开了。」

    「你答应了?」沈景言又惊又喜的望着裴芝。

    她笑答:「你这麽会,换作是任何人都会答应吧。」

    而此时的林予淮,独自一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手里握着那封未曾递出的信。

    他低头看了眼那行开头的字:「裴芝,我──」他苦笑了一下,将信折起,放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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