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十三章 小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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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小别 (第1/4页)

    世事总不能如钟成缘所愿,钟士宸可怖的眼神一直伴随着他度过了两个月,毕竟他们俩迟早要并肩而战,总不能瞒着这个瞒着那个的,不论他愿意与否,只要有钟士宸在的场合,就高低得叫上他,只要是他在,钟士宸也必然在。他在宫里跟这仇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回了家还得收拾仇人留给他的烂摊子,一天到晚要么在火冒三丈,要么在按捺怒火。

    这还不是最令他心情郁结的,之前一切来得都太急,他又对时局知之甚少,因而对未来只有个模糊的念头,看得并不那样真切。这两月他白天耳听亲闻,夜里细细盘算,一切都渐渐明晰起来,一眼就可以窥见那个最终的结果。

    他极力地不去想它,但那个结果像一根向着脚底的荆刺一般,每向前走一步,都会深深地刺痛他。

    此外,金击子刚到苏州的时候给他来了封信,大抵就是从哪里走陆路,又从哪里转了水路,又从哪里转了陆路,最后平安到达。或许是情况过于复杂,琐事过于繁多,从那之后金击子就再也没来过信,钟成缘只能从钟叔宝和李轻烟那里得知他们那边进展如何。想给他寄几封书信,又想他那么忙,还是不要搅扰他,几次动笔都将话压了下来,压在了自己心头。

    钟成缘还跟喜伯打听了几次钮钟,一如既往,都没有音信。

    定王府已经开始重新修葺,不论是财力还是人力都早不如往常,钟步筹和钟成缘常常要像防贼一样亲自去轮流巡视,还是防不住偷鸡摸狗,搭梁的木头、刷墙的漆、匠人的饭食见天儿少,兄弟俩头痛不已。

    钟成缘的观复园实在太小,又有那么多的东西,都是大杂烩一般堆在里面,钟步筹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日子总得先过着,便跟父亲商量或买或租,先得弄个宽敞点儿的地方住,钟士孔觉得不如罢了,把钱都留着修王府。

    钟叔宝听说后很是感慨,往常赫赫扬扬的定王竟连个安身之处也没有,对史见仙道:“不如让四皇叔先搬到八方馆去住,反正近来不会有什么外国使节,空着也是空着。”

    史见仙也觉得很好,便拟了口敕。

    没想到八方馆许久不开张,里面的官员早就怠惰不堪,一点儿都不中用,弄得很不像话,钟叔宝又生了场气,另外派人去洒扫庭除,准备接迎定王。

    钟士孔一家即刻人仰马翻地搬起家来,李轻烟的车都挤不进那个坊,不得不下车走过了两条街,终于看见了喜伯,问:“你们四爷呢?”

    一个小厮赶忙去找钟成缘,顶着逆流往里挤,过了老大会儿都没出来。李轻烟等不及,直接跳上门楼,沿着屋脊一边走一边找,脚下人头攒动、比肩继踵,找了半天才看见钟成缘正立在一丛百合旁,镈钟拿来一个什么账目,他便将手里的百合顺手别在腰带里,将那账目接了过来,皱起眉头、耐下性子细细地看。风吹来时,脚旁的百合花像浪潮一般将他的小腿卷了进去,腰间的那朵也不住的在他胸口拍打,整个人像要被这花丛吃掉一般。

    “人参果儿——”

    钟成缘应声抬头,开颜一笑,“呀!大师兄来啦!”

    李轻烟利索地从墙上跃下,他这样明艳的人跳进这片百合花丛另有一番风味,他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我有两个好消息。”

    钟成缘兴高采烈地将账本递给镈钟,一拍手道:“谢天谢地,终于有点儿好消息了。”

    金击子从怀里掏出封信来,“这是第一个好消息。”

    钟成缘接过来一看,是金击子的笔迹,“噫,他要是再没音信,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给麻猴子吃了。”

    拆开信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喜出望外地抬头:“啊?他就快要回来啦?”

    李轻烟看他晶晶发亮的眼睛,笑道:“这便是第二个好消息了。我一开始确实是没想到给官家送信这么复杂,害,反正无论怎么样吧,最终还是送来了,不过路上大概……耽搁了三四天的样子,所以——”

    钟成缘非常期待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甚至期待到有些焦灼,“他马上就要到了是吗?”

    李轻烟一挑眉毛,“不,他现在就要到了。”

    钟成缘的惊喜很快转成了疑惑,“怎么会回来的这么快?”

    李轻烟用指尖托住他腰间的百合花头,将它抽了出来,另一只手执住它花枝,向钟成缘的头上打了一下,笑道:“归心似箭呗。”

    钟成缘不知道他意有何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岔开话头,“也不知道他们回来是要先进宫,还是先回家。”

    李轻烟道:“你到坐中楼去等他,不论他往哪儿去都等得到。”

    “说的也是。”

    李轻烟又将那花插回钟成缘腰间,道:“信儿我送到了,我得快走啦。”

    钟成缘刚想跟他一起走,却又想起自己这正搬家呢,懊恼地道,“哎呀,我怎么一有事儿就都赶一块儿啊!”

    “那我先行一步了。”

    “好好好,有劳师兄!有劳师兄!”

    李轻烟又旋风一般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镈钟转头见钟步筹穿着官服从花廊下走来,道:“二爷回来了!”

    钟成缘一拍手,“太好了!二哥——”

    钟步筹见钟成缘喜不自胜地跑来,后头还跟着抱着几本账目的镈钟,忍俊不禁道:“好哇,你小子又要把烂摊子甩给你哥了是吧?”

    “哎呀——二哥你怎么这样想我,我就出去一顿饭的工夫,保准一会儿就回来了。”

    钟步筹哼了一声,轻弹了一下他脑门儿,“行,你去吧。”

    钟成缘虽然几欲先走,但还是认认真真地跟钟步筹交接。

    钟步筹连连点头,“哎,父亲呢?”

    “父亲先到八方馆去了,我这边往那里运,父亲在那边验收。”

    “好,我先去换身儿衣服。”

    钟成缘火急火燎地等着他来接手,频频仰面看看日头,见钟步筹过来了,自己这才往外走。

    钟步筹喊住他:“堂堂一个郡公,别那么着急忙慌的。”

    “谁着急忙慌了?”钟成缘故作姿态地迈着四方步缓步慢行。

    钟步筹被他逗乐了,随他去了。

    钟成缘与几个小钟一块儿挤了半天才挤了出去,所有的车马都去搬东西了,雇顶轿子又不值当,只好走着去万年大街,先派一个小钟儿去金宅捎口信,让金击子空了就到坐中楼来,又派一个小钟儿去坐中楼,让他们在顶楼按照老样子备办一桌酒菜。

    一听要在坐中楼顶楼设宴,钟锤欲言又止,现在王府着实铺张不起了。

    钟成缘想了想,又补了一嘴,“记到他的账上。”

    钟锤吃了一惊,“这……不好吧?”

    钟成缘笑嘻嘻地道:“这有什么不好的,用他的钱请他吃饭,宾主尽欢嘛。”

    钟锤知他俩交情不浅,便没再说什么。

    钟成缘与镈钟、钟锤、甬钟一起走到坐中楼,留镈钟在楼下迎接金击子,自己则登楼眺望,没想到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

    派到金家送信的那个小厮回来了,钟成缘确认道:“信儿带到了吗?”

    那小厮道:“带到了,带到了。”

    “跟谁讲的?”

    “跟金四爷讲的。”

    “他回来了吗?”

    “三爷还没回来。”

    又直着脖子等了一会儿,忽然在熙熙攘攘的车马人群中看见个极出挑的,高高的身量,长长的手脚,急急地往前走,风吹得袖袍向后翻飞。

    钟成缘指着那人问钟锤:“哎你看,那是不是他和金屏?”

    钟锤眯起眼来用力地看,道:“确实是像,人太多了,隔得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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