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四章 春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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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春江 (第7/7页)

  史见仙介绍道:“这二位金公子应当认识。”

    金击子又盯了他们两眼,“金某无幸,还未与二位相识。”

    书生打扮的看起来稍年长些,“在下相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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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拿着酒葫芦的道:“我是相圭。”

    金击子惊道:“原来是扬州四大家的二位公子,幸会幸会!”

    相圭刚要答礼,手举到一半忽然抖若筛糠。

    “相兄这是怎么了?”金击子大惊失色,以为他发癫了,赶紧握住他的手腕,别住他的胳膊,按着他坐下,“别咬着舌头!”

    钟步筹听此,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要往相圭嘴里塞。

    相壬见此,忙摆手道:“莫慌莫慌,不是发癫。”

    他几下解下相圭腰上的葫芦,用茶碗满斟了一杯。

    那葫芦一开,金击子就闻出这是上好的金华酒,心里愈发奇怪。

    相圭已抖的拿不住东西,相壬一手抚着他的背,一手持着茶杯喂他服下。

    金击子觉得相圭的手登时就抖得轻了许多,连忙松开他,“小弟不知,多有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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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圭还哆哆嗦嗦说不出整句,相壬一脸歉意地道:“不不不,舍弟天生怪疾,病发时全身发抖、神志不清,需饮酒方解,还望各位见谅。”

    真是怪地、怪人、怪病,金击子连连后退了几步,向钟成缘靠近了些。

    相圭那边逐渐消停下来,恢复如初。

    钟成缘迷惑地和金击子对视了一眼,问:“深夜在此集会,不知所为何事?”

    钟士孔摆摆手,“不是什么甚要紧的事,这会儿也已经谈完了,你们正好撞进来,贤侄说要见一面也好。”

    钟叔宝道:“更深夜重,四叔早早返程吧。”

    “不与我们一同回去?”

    “侄儿在李老板这里暂住一宿,四叔先请。”

    钟成缘见父亲要出去,回头看向金击子,脚步慢了下来。钟步筹却一手推在钟成缘肩后,示意他跟上。

    李轻烟见此,忙上前一步,对金击子道:“我正好到西城办事,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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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见金击子有了着落,这才扭过头,跟父兄一起走了。

    一行人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只不过钟成缘踏上的是王府的大船,荷花丛缓缓地闪出一条宽阔的水道,金击子与李轻烟站在阶下目送他们离开。

    金击子有些怅然地道:“好了,他玉天仙光乘了紫云车[13]。”[13]《牡丹亭·冥誓》,紫云车:神话传说中西王母的座车。

    李轻烟用胳膊肘一捣他,“没事儿,不是还有我跟你梅香拜把子吗[14]?”[14]《红楼梦》歇后语,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

    金击子没心思和他插科打诨,用鼻子里叹了口气。

    春夜偏冷,李轻烟搓搓手指,“李青——”

    “来了,爷。”

    一艘画船靠了过来,李青和金屏一左一右扶他们上船。

    金击子若有所思地进船舱坐下,拍拍身边,李轻烟便过来挨着他坐了。

    他上下看了看,“这里稳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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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轻烟点点头。

    金击子小声道:“我虽然听过南王钟叔宝的名号,但其他怎样也不甚清楚,你且与我细细说说。”

    李轻烟翘着兰花指,冲他勾勾食中两指,金击子附耳过去。

    “别看他年纪小,他娘敏贵妃和他——”李轻烟手心向上,反着用食指指尖点点脑袋,又翻过手来比了个大拇指,“可都是好样的,现在的东宫和以前那位刚刚开始龙争虎斗,他就脱身离开万安到江浙一带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和平王钟士宸出镇西方边陲是同一年。”

    金击子一字一顿念着这个名字,“钟、士、宸,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平西将军?”

    “对对对,就是他,他一直在西边混,咱们听得少。”

    金击子把话头又拉回到南王身上,“这既不过年过节又没有大的国礼,南王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还和钟伯父私会——”

    李轻烟立刻将手指立在唇前,“这我们就不好议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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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蓄势待发,冲李轻烟眨眨眼睛,“给点儿提示。”

    李轻烟抬手朝北辰代指皇帝的方向一指,“哎呀,到了春天,这天气啊,就变幻莫测。”

    他又像大冠生[15]一样端端腰带,道:“人啊,也容易生病。”[15]昆剧大冠生多扮风流蕴藉的皇帝或狂放不羁的才子,如《长生殿》的唐明皇、《彩毫记·醉写》的李白等。

    他俩都厮混多少年了,金击子一下子就会意,吃惊地挑起眉毛,倒吸一口冷气。

    李轻烟忙扯住他衣袖,“此事绝顶机密,千万不能透露给别人一星半点。”

    金击子冲他皱皱鼻子,“你这嘱咐的真没意思,倘若我会透露给别人,你会告诉我?”

    李轻烟忍俊不禁,又忽然惆怅地长叹一口气,“要是那呆子的脑袋有你一半活络就好了。”

    “什么木头?”

    “还有什么木头?”

    “哦,三师弟啊——”金击子又想起先前的话,笑着用扇子划了一圈,“他人虽不在,只要你在,他就无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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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轻烟立刻举起扇子抽他,他反手格挡。

    “不许挡!”

    金击子只得笑着挨了他三下子。

    “哎对了,你们家小金粒子那事儿怎么样了?”

    “啊?你这消息也过于灵通了吧。”

    “那是自然,我指望这个吃饭呢。”

    “我这两天忙呢,没顾上发放他,我回去看看。”

    “你忙呢?忙什么呢?”李轻烟一脸打趣。

    金击子一推他,“哎呀——”

    他们两行人三丛两簇的全走了,房中只剩钟叔宝一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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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见仙看向钟叔宝:“如何?”

    钟叔宝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不予置评,问相壬:“你觉得如何?”

    相壬一五一十地道:“他二人确实是器宇不凡,只是今夜匆匆一见,却并未看出其他非凡之处。”

    史见仙道:“他二人都是治繁处剧的将相之才,如此寻常时候自然是看不出什么,二来父兄在此,就是有才也不敢卖弄。”

    相壬道:“史先生说的是。”

    风又起了,钟叔宝眯起眼睛道:“但愿金钟一下,胜过破鼓三千吧。”

    [1]《春日忆李白》杜甫

    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

    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

    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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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

    [2]《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杜审言

    独有宦游人,偏惊物候新。

    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

    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苹。

    忽闻歌古调,归思欲沾巾。

    [3]《问刘十九》白居易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5]《采莲曲》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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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耶溪傍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

    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袂空中举。

    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

    紫骝嘶入落花去,见此踟蹰空断肠。

    [12]《送楚丘麹少府赴官》

    青袍美少年,黄绶一神仙。

    微子城东面,梁王苑北边。

    桃花色似马,榆荚小于钱。

    单父闻相近,家书早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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