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四章 春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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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春江 (第6/7页)

橹猛摇,转过一个急弯,“呀!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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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金击子看了看水上的波纹,往一边指了指,“往那边去。”

    钟成缘见那边果然有条羊肠小道,“咦?刚才那船那么大,怎么挤得进去?师兄,他们真往那边去了?”

    金击子也有些迷惑,“应当是的,去看看。”

    金屏刚把船划进去,钟成缘就傻眼了,眼前的水路像张蜘蛛网似的,有无数个岔路铺展开来,他无措地看向金击子。

    金击子朝其中一条水道一指,金屏点点头。

    没想到拐进去也是同样情景,金击子就这样一路循着水纹曲曲折折地寻去。

    钟成缘仰头看着两边鬼魅一般的荷丛,心中疑虑愈发浓重,“此处水路绝非自然天成,吉凶难料,师兄,我们还是回去吧。”

    金屏突然小声惊呼:“啊,荷叶前面就到头了!”

    金击子道:“都到这儿了,再往前看看吧。”

    驶出荷花丛,眼前忽的豁然开朗,赫然只见一座小楼如无根之萍在水面漂荡,周围没有任何依傍。就着月色依稀可见其中彩饰雕梁、罗窗纱幔,形单影只地掩映在无边翠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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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不可思议地道:“谁在这荒僻之地建这样一座精致的小楼!”

    钟成缘环顾四周,抱起双臂,“我们既然能平安无事地到这儿,他们应该是没想对我们不利,往前去看看。”

    那楼下咻的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两排人,领头的一个喊道:“二位爷请回吧——”

    金击子与钟成缘对视一眼,“是李青李轻烟的副手。”

    钟成缘这才放下心来。

    金击子对金屏道:“既然行踪暴露,那别鬼鬼祟祟的了,点起灯笼来吧。”

    金屏与镈钟继续向前划,想将船靠岸。

    李青朝二人拱拱手,又重复道:“二位爷请回吧。”

    钟成缘问:“你早发现我们了?”

    李青淡淡一笑,恭恭敬敬地道:“若不是早发现,二位爷难能毫发无伤地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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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镈钟有些后怕地与金屏对视一眼。

    金击子道:“若是我没猜错,这里就是灵通第二阁[11]?”[11]灵通第一阁前面原来写了,李轻烟和金立子有个对子戏,但思来想去还是把那段情节删掉了,第一阁后面有机会再介绍吧

    李青颔首,“三爷猜中了,二位爷请回吧。”

    钟成缘直了直腰:“若是我今晚一定要进去看看呢?”

    李青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温和地劝道:“四爷还是不要如此。”

    “我若非要如此呢?”

    “四爷还是不要非要如此。”

    “好了——”李轻烟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放人参果儿进来吧。”

    金击子四下观瞧,没看见李轻烟人在哪里,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停了一下,李轻烟的声音又响起,“你也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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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顺从地弯腰行礼,“二位爷里面请——两位小兄弟请随他们去吃茶。”

    金击子先跳上岸,想回手扶钟成缘一把,钟成缘却好像闪躲了一下,两人登上楼前台阶,两个绿衣人一左一右,一人捧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前,道:“阁主有令,任何人不许带兵器入阁。”

    金击子挥挥手里的扇子,“你说这个?”

    李青道:“不止。”

    钟成缘张开双手,“烦请小李爷替我们取下。”

    李青拱拱手,“冒犯了。”

    “好说。”

    接着便将两人身上所戴之物一应除去,又从头到脚仔细摸索了一遍。

    两人迈脚进门,又有两个绿衣人,手上捧着绿丝带。

    未待他们说明,金击子就道:“无需多言,照你们的规矩行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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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任凭他们用带子蒙住眼睛,又听见喀拉一声,身子虽未动,脚下的地板却动了起来。

    李青扶住他们,钟成缘不惯这样拉拉扯扯,推开他道:“多谢,不必。”

    过了好一阵子,连金击子都晕头转向,脚下终于停了下来,眼睛上的带子也被解开,连忙转头寻钟成缘。

    却听钟成缘喊了一声:“父亲。”

    他赶紧退了一步,只见身处一间宽敞方正的房间中,四面隔扇都被拆掉,只余每边各六根柱子,窗也没有,棂也没有,只有绿幔子随风飘荡,向上看是屋顶,向下看是地面,与其说是个屋子,不如说是个亭子。

    房中间有张茶桌,东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圆溜溜的眼睛,削尖的下巴;他左手边坐着两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一个书生打扮,斯斯文文的,另一个鼻尖发红,腰里别着一个葫芦;他右手边是个很面熟的人,正和李轻烟轻声交谈;他身后一个管家似的人垂手站着。

    西边和他相对坐在首位的便是钟父钟士孔,五十中旬上下,却不显一丝老态,意气风发,神采奕奕,两鬓胡须都黑亮如漆。下手坐着长子钟深顾与次子钟步筹。

    他连忙一揖,“钟伯父。”

    钟士孔见二人来到,有些责备地看了钟成缘一眼,对那少年道:“才与你说起,他就来了,这就是我那幼子钟成缘,顽劣不堪,不能成器,尚未入仕,闲散在家。”

    “四叔过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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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步筹小声对钟成缘喝道:“还不快过来。”

    那尖下巴男孩子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上下一晃,就将钟成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点头赞道:“缘合郡公果然‘青袍美少年,黄绶一神仙[12]’。”

    钟成缘答了一礼,也偷偷扫了他一眼,他这个长相让人想不记得都难,“南王谬赞,当日一别,多年不见,如今都是大变样。”

    金击子吃了一惊,南王?他就是皇上的四子钟叔宝?不是许多年前就封为安南将军,出阁镇守南方一带了吗?

    钟叔宝右手边那个很眼熟的人站起身来,对他俩拱手一笑,这一笑像是招来了满楼的春风,檐下的风铃发出铙钹般清脆的响声,无边荷风吹的他衣袂翻飞、鬓发飘动,如同一尊吴道子[12]所画的神像,从香炉后供桌上缓步走下。[12]“吴带当风,曹衣出水”的“吴带当风”,吴道子很善于画佛像,他画的衣带如被风吹拂,显得非常飘逸,产生“满壁风动”的效果。

    但与神像相比,他却添一抹人间颜色,双颊浮粉,唇峰极深,微笑时双唇如同一朵桃花初绽,虽然仙风道骨,但是可亲可近。

    “这位便是金公子吧?”

    钟士孔见他提起,引荐道:“正是,这位是金贤侄,是缘儿旧交,乃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

    金击子嘴上说着不敢,暗暗腹诽:又来了,嘴上说得好听,若是人家不问,倒像没看见我这么个人。

    托他过目不忘的本事,一下子就想起那满面春风的是谁,“哦?这位不是一笑山的千眼顿开禅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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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四指一捏,拇指竖起,如同莲瓣乍开,道:“金公子好记性,一面之缘竟还记得,不过——”

    他从耳后捋过一缕头发,“如今我已是个俗人啦,俗名唤作——史见仙。”

    金击子恭敬地道了一声“史师傅”。

    史见仙见他身材颀长,锦衣缎带,眉目含情,顾盼生辉,不禁含笑看了一眼钟成缘。

    钟成缘因为父兄在此,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对他眨巴了几下眼睛。

    钟叔宝左手侧那个书生模样的人听闻,“哎呀,早闻金公子年少有为、风流倜傥,江南一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会,果然风采过人。”

    “不敢不敢,先生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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