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马而终罹[gb]_Cater9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Cater9 (第1/3页)

    尚衡隶走出教学楼时,东京秋天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校园里的榉树,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走到文学部前那片草坪旁的长椅边,很自然地停下。这里春天樱花秋天银杏,是课后不错的热门放松地点。

    陈淮嘉已经坐在那里了,翘着二郎腿,左手放在大腿上,右手翻着手机,一旁放着他买的柚子茶。

    “下课了?”他抬头,关上手机。

    “嗯。”尚衡隶在他旁边坐下,接过纸杯。是温热的,甜度刚好。“你怎么知道我快渴死了?”

    “你今天连上三节课,正常人第二节课下课时就会舔嘴唇。”陈淮嘉把手机放进包里,“而且你的水杯已经空了,又忘记接水了吧。”

    尚衡隶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喝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讲课后的干涩。

    很奇怪。

    中学时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去洗手间、接水,大学也多数独来独往。

    她习惯了那种自给自足的孤独,甚至以此为傲。

    可现在,有人记着她连上三节课会口渴,提前买好水等在固定的地方,她竟然……没觉得讨厌。

    甚至有点理所当然。

    “晚上有安排吗?”陈淮嘉问。

    “改两份论文,备后天的课。”尚衡隶看了眼手机,“森川那边今天没会,难得的空窗期。”

    “那……去超市吗?你冰箱快空了吧。”

    尚衡隶想起昨晚打开冰箱时,里面确实只剩半盒牛奶、一盒过期三天的面包,和两罐啤酒。

    她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她应该回家工作,但身体很诚实:她想吃水果软糖,想买最近广告里总出现的薄荷巧克力,还想试试那款新出的抹茶生巧。

    两人并肩往早稻田站走。

    “森川那边,”陈淮嘉开口,“安藤派的审查案被暂时搁置了。小野寺委员长说‘需要更多听证’,实际上就是拖时间。”

    “拖多久?”

    “至少到下个月预算委员会正式表决前。”陈淮嘉侧身让过一群追逐打闹的学生,“不过竹内课长没放弃,他准备了一份‘替代方案’,把联合调查组的权限砍掉三分之二,基本等于废案。”

    尚衡隶喝了口茶,焙茶的香气很醇厚:“意料之中。那我们呢?”

    “我整理了七个支持派议员的近期发言,做了关键词分析。”陈淮嘉从包里拿出平板,边走边递给她,“岸田派内部有三个人明显松动了,可以用滨田央伶的公开信再推一把。另外,金融厅的浅野课长下周要去新加坡开会,我建议你‘恰好’也在那里。有个亚洲金融犯罪研讨会,去吗?”

    “去呗。”

    尚衡隶扫了眼屏幕:“新加坡啊……行吧,至少比东京暖和。”

    “酒店订好了,滨海湾金沙,高层,能看到海景。”

    “??!太奢侈了吧?!”

    “工作需要。”陈淮嘉收回平板,“让你住的舒服一点,心情更好。”

    尚衡隶没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路过校园里那尊大隈重信铜像时,她突然开口:“给你说点好笑的,你知道大隈重信当年怎么评价伊藤博文吗?”

    “嗯?”

    “他说伊藤‘像一把太锋利的刀,早晚会割伤自己’。”她仰头看着铜像,“结果呢?伊藤最后被朝鲜人安重根刺杀了。所以说,政治人物最好别随便评价同僚,容易成真。”

    陈淮嘉笑了:“你这算是历史评价,还是政治预言?”

    “都是。”尚衡隶把空罐扔进垃圾桶,“不过我觉得大隈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那个‘战后外交三原则’,现在看全是空话。政治理念这东西,说出来的时候都很好听,执行起来就变味了。”

    “都一样,但总比没有好。”

    “战国多直接啊。”尚衡隶来了兴致,“看谁不顺眼就开战,赢了就是正义,输了就是历史。哪像现在,得先写个五百页的方案,再开一百场听证会,最后可能还通不过。”她顿了顿,“不过真田幸村也挺惨的,大阪夏之阵打得那么壮烈,最后还是输了。有时候我觉得,理想主义者最后的结局要么是切腹,要么是被迫切腹。”

    陈淮嘉侧头看她,夕阳在她脸上镀了层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你觉得自己是理想主义者吗?”

    尚衡隶沉默了几秒:“以前是,啊,很热血中二的那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那种。现在……脑前额叶发育成熟了,哈哈,先算胜率,再决定要不要拼命。”

    “明智。”

    “这叫现实。”她纠正。

    高田马场的“成城石井”超市里,傍晚时分挤满了下班的白领和附近居民。这家以进口食品和精致生鲜出名的超市,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面包和鲜花的混合香气。

    尚衡隶习惯性地掏出有线耳机,线缠在一起需要耐心解开——却被陈淮嘉轻轻按住了手。

    “走路别听歌。”他说,“不安全。”

    “我听了十几年了也没事。”

    “那是在纽约,你住的地方离学校就三个街区。”陈淮嘉松开手,但目光没移开,“东京的车流是另一回事。”

    尚衡隶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把耳机塞回口袋。“行吧,保姆先生。”

    陈淮嘉笑了。

    是嘴角很轻地上扬,眼睛微微弯起。

    尚衡隶有看到了他右眼角那颗很淡的痣,平时被刘海挡着,只有被撩起头发和在这样的侧光下才看得清。

    超市里人不多。

    尚衡隶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走向零食区。她拿起一包葡萄味的软糖,又放下,换成混合水果味。陈淮嘉跟在旁边,往车里放酸奶,蜜瓜味的,两盒。还有鸡蛋、吐司、蔬菜,以及一包她看不懂的日式调味料。

    “这是什么?”她拿起那个印着“ゆず胡椒”的小瓶子。

    “柚子胡椒。配烤鱼或者豆腐好吃。”陈淮嘉接过去,放进车里,“你上次说想吃清淡的,这个不辣。”

    尚衡隶挑眉:“这你都记得,我说的话是圣旨?”

    “我记性比较好。”陈淮嘉推着车转向生鲜区,“而且你说的时候,表情很向往……‘好想吃点清爽的,不用动脑子的食物’。原话。”

    尚衡隶不说话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黑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很普通的打扮,但肩背挺直,走路时长发在背后轻轻晃动。

    他记住的细节太多了,尚衡隶心想,如果这人放在以前的旧时代大概率会被心思敏感多疑者无情的砍掉。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多看了陈淮嘉几眼。尚衡隶神经质地拍了拍他的肩:“哦哟,小帅哥,你的长发又招人了。”

    陈淮嘉正把商品装进环保袋,闻言耳尖微红:“……没有的事。”

    “有。”尚衡隶故意凑近,“她刚刚偷看了三次。要不要给你她的联系方式?”尚衡隶贼兮兮地笑着,“我可以帮你要。”

    “别闹。”陈淮嘉加快手上动作,耳尖更红了。

    尚衡隶笑了。

    她喜欢看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